“谁跟你打这种无聊的赌,他俩是不是一对又不关我的事,我操哪门子心啊。”
祁宇终究还是心虚,不自觉地玩了一招“此地无银”,而西娅也终究不像她自己吹嘘的那样,并没看出祁宇的虚招。
虽然并没得到最确切的情报,祁宇还是很愿意相信西娅的判断,他认为自己的看法与西娅不谋而合,只不过得到了她的进一步证实,他的心情便放松了很多。
两个人又东拉西扯了一会,正好那个瘦老农押着穆飞和颖子走过来,引起了大家的好奇,他俩也赶紧凑了上去。心里一踏实,祁宇又开始不自觉地往黛娜身边挤,她身上的气味实在太有**力了,更何况,这会儿她还依然穿着比基尼呢。
果然,祁宇感觉黛娜对他并没有什么不同,还和原先一样,这又让他坦然了许多,特别是当他拿出一百元钱交给她的时候,她那一声谢谢实在令祁宇陶醉,他的心又莫名其妙地狂跳了一会才渐渐平静下来。
太阳已开始西斜,其热力虽已失去正午时的猛烈火力,但空气依然有些热烘烘的,这时,天坑湖面上送来的阵阵凉风把这空气一搅和,特别令人惬意。本来计划中的集体活动因为大家的玩兴太高,没办法集中起来,黛娜临时决定干脆让大家玩个尽兴,把活动推迟到晚饭以后。
柳婕毕竟从小学就开始当班干部了,在待人处事上特别显得稳重和成熟,懂得做事情的分寸,更懂得克制自己的情绪,所以,虽然看到颖子和穆飞双双走远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她的心里因此打上了一个死死的结,但她并没有失去理智。
生了一会儿闷气,她在心里对自己说,不能跟他们一般见识,也不能再跟他们闹了,越闹反而越让人笑话,还是忍下了吧。反正,穆飞本来就不是自己男朋友,他们怎么样随他们去吧,关我屁事。
这样给自己做了一会儿思想工作,她的心绪平静多了,便站起身,又去找黛娜商量晚饭后的活动方案。她感觉自己能从班务工作中获得很多快乐,有时候心里烦了,或者很压抑的时候,只要一投入到班务工作中,便能把所有的烦恼暂时忘掉。
这已经成了她对付自己的一个法宝,而且,她已经有意识地试过几次,屡试不爽。这会儿,其实也没有特别要紧的事需要商量,但把准备工作做得充分一些总没有坏处,同时,还能让自己更开心一些,这样两全齐美的事为什么不做?
正商量着呢,忽然听到远远传来喊声,听不清喊什么,黛娜和柳婕抬头一看,原来刚才押着穆飞和颖子过来的那位瘦老农肩上扛着一只鼓鼓囊囊的大麻袋,正风风火火地往他们烧烤的石滩上走,嘴里一直在嘀咕着经他的乡下土话杂交过的普通话,结果,反而一句也听不明白。不过,他的大致意思好像是说你们那位漂亮的外国老师在哪里,我有话要跟她说。
黛娜不知道又出了什么麻烦,连忙迎了上来,“我在这儿呢,这位老伯。”
“噢,这位外国老师,”老农那布满皱纹的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与第一次见到他的样子完全判若两人,“……是……这样……”老农居然紧张起来,一时没找到话茬子。
“老伯,您慢慢说,又有哪个学生惹您生气了吗?”
“不是不是,”老农又改回到他的乡下土语,说话的通道马上畅通了,这时,才想起来把压在肩上的大麻袋放下来。
他轻拍了两下肩上的灰尘,才从容地继续道:“是这样,我刚才来实在不是要求赔偿的意思,那些庄稼一共也不值几个钱,主要还是为了教育伢儿,教育伢儿。你给了我那么多钱,不收下又对不起你的诚意,也只好收下了。我呢,现在也来表示一下我的诚意,呶,这些玉米是我回去刚采下来的,魂灵儿都还在呢,我知道城里的伢儿们喜欢吃这个东西,火上烤烤蛮香的。不成敬意,不成敬意!”一口气说完这些话,老农便使劲地搓起他那粗糙的大手来,其实是在等待黛娜的反应。
“啊呀您这位老伯,这让我们怎么担当得起,我们到这里来露营已经是打扰你们了,刚才学生们还糟蹋了您的庄稼,我们赔不是都来不及呢,怎么还好意思收您的东西?当不起,当不起!”黛娜的水平真高,忽然之间,她那应答的口吻就像这儿地道的农村妇女,一下子拉近了与老农的距离。
“嗳,怎么能那么说,你们到我们这里来玩,是看得起我们这里的风水嘛,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说不定让你们回去一宣传,我们这里就变成旅游点了,到时候我们发起来还要感谢你们哩。哈哈哈哈……”老农兴奋地说着,显然,他很乐意与黛娜聊天。
“是啊,这儿的风景真漂亮,以后一定会变成旅游景点的,不过,您这玉米还是不能收,要不我们出点钱向您买吧。”
“这怎么行!”老农的脸一下子拉长了,“你要付钱就是看不起我了。我是表示诚意来的,你是收也得收,不收也得收,否则就是看不起我!”老农板着个脸,仿佛他不是送玉米来,而是收罚款来的。
“好,好,既然老伯这么说,那我们只有笑纳了,谢谢您了,谢谢您了!”黛娜抱起双拳,又做起曾在校长室里做过的那种揖来,好像一转脸功夫她从加拿大的时髦女郎立马变成了中国古代的武林女侠。
“嗳,这就对了!不客气,不客气。”老农脸上又堆满了浓密的笑纹。
“同学们,咱们一起谢谢老伯吧。”黛娜对同学们说。
“谢—谢—老—伯——”大家整齐划一的声音,间杂着快乐的笑声。
“哎——,不谢不谢不谢!”老农的表情比吃了蜜还甜。
“老伯,您家里还有什么人哪,要不请来跟我们一起玩玩吧。”黛娜像是要跟老农唠家常似的。
“哦,家里就剩下我们老头子老太婆啦,伢儿都出去打工了,我们格种背时鬼怎么好意思跟你们城里伢儿们玩哩,不了不了,你们玩吧,我还要回去帮老太婆喂塘鸭哩,回见回见。”说完,便向大家招招手,转身又风风火火地走了。
“真是因祸得福。”黛娜嘀咕了一句,便对大家说:“大家把玉米都分了吧,正好可以做烧烤玉米。”
大家一窝蜂似地把满满的一麻袋新鲜玉米一抢而空,心满意足地做烧烤去了。不一会儿,整个石滩上便弥漫开诱人的玉米香味来。
柳婕又跟黛娜说了几句,便也回到自己的组里。虽然她心里的那个疙瘩并没有解开,但她认为自己应该要有气量。再说,她也想看看,颖子和穆飞究竟会用怎样的态度对她。说心里话,她也不想因为这事而影响了多年来跟颖子和穆飞的友谊。
“婕,这是给你留的。”
柳婕还没走到她们的根据地,便看到颖子、西娅和穆飞已经在津津有味地啃玉米了。颖子远远地招呼她,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似的,递上已经烤得焦黄的玉米。她心里好受多了,毕竟是最贴心的小姐妹,一点也没计较刚才发生的争吵。
她一边接过玉米啃着,一边偷偷斜睨了一眼穆飞,她感觉他稍稍有些不自然。不知是自己的感觉还是的确如此,她总觉得穆飞并不像先前那么不拘无束了,话也明显少了许多,他的眼神似乎在有意躲着自己。
柳婕心里在暗暗思忖,刚才他的举动实在有点可气,明明跟颖子两个人犯了错,丢了脸,也不说句检讨的话,还明目张胆地把自己撂在一边,竟然跟颖子扬长而去,这算什么朋友?
不过,柳婕也是个善解人意的人,转念一想,她又原谅他了。也难怪他,刚刚狼狈不堪地回来,连黛娜都没批评他,自己不但没安慰一声,反而一阵奚落。虽然并不是针对他的,但毕竟跟他直接有关,他夹在中间是挺为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