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从窗户倾泻进来,在课桌上切出一道道温暖的光带。空气里有粉笔灰的味道,和窗外隐约传来的操场喧闹声。布洛妮娅趴在课桌上,脸颊贴着冰凉的桌面,意识从混沌中浮起时,最先听到的是那个声音——熟悉的,带着一丝不耐烦,却又藏不住底下关切的嗓音。“喂,布洛妮娅,醒醒。”她猛地抬起头。姬子站在课桌旁,红色的长发在阳光下像燃烧的火焰,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眉头微蹙,嘴唇抿成一条线,一只手叉着腰,另一只手还握着卷起的课本——那架势,像随时准备敲在她脑袋上。布洛妮娅张了张嘴,没有声音。她只是望着那张脸,望着那双无数次在梦里出现、又无数次在醒来时消失的眼睛,望着那张带着薄怒、却让她觉得无比安心的脸。泪水从她的眼眶里涌出来,毫无预兆,像决堤的河。姬子愣住了。那双琥珀色的眼眸瞪得很大,握着课本的手僵在半空。她看着布洛妮娅那张面无表情却泪流满面的脸,看着那些晶莹的、止不住的泪水从那双灰蓝色的眼眸里滚落,整个人开始手忙脚乱。“你,你别哭啊——是我太凶了吗?”她慌忙把课本扔到桌上,手忙脚乱地翻找着什么,大概是纸巾,没找到,只好用袖子去擦布洛妮娅的脸,动作笨拙得不像一个能徒手拆崩坏兽的女武神。“没事,没事的。”她的声音放得很轻,轻得像怕惊碎什么,“布洛妮娅,上课睡觉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以后别睡了就行。”布洛妮娅没有说话。她只是坐在那里,泪水无声地滑落,望着眼前这个鲜活的、温暖的、会为她的眼泪手忙脚乱的人。教室里有其他同学在窃窃私语,有人在偷笑,有人假装没看见。窗外有鸟叫声,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有远处操场上传来的哨声。布洛妮娅闭上眼睛,又睁开。姬子还在那里,还在用袖子笨拙地擦她的脸,还在嘟囔着“这孩子今天怎么了”。她的手指微微收紧,攥住姬子的袖口。“姬子老师。”她的声音很轻,带着鼻音,像隔了一层水。“嗯?”“布洛妮娅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姬子看着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说不清的光芒。她没有问是什么梦,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用那只被攥住的袖口又擦了擦布洛妮娅的脸。“梦都是反的。”她说,“没事了。”窗外,阳光正好。那些从树叶缝隙漏下来的光斑在课桌上轻轻晃动,像无数只温柔的、无声的眼睛。布洛妮娅攥着姬子的袖口,没有松开。她不知道这是不是另一个梦,她只是不想再松开了。阳光从窗户倾泻进来,在课桌上切出一道道温暖的光带。琪亚娜从后排探过身来,银白的长发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那双蓝色的眼眸里盛满了促狭的笑意。她趴在布洛妮娅课桌的边缘,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像一只发现了有趣猎物的猫。“不是吧,小矮子——”她的声音拖得很长,带着那种让人牙痒的、欠揍的调子,“就是上课睡个觉而已,这就哭鼻子啦?”布洛妮娅的手指微微收紧,攥着姬子袖口的动作僵了一瞬。她抬起头,那双还泛着水光的灰蓝色眼眸瞪着琪亚娜,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疲惫的、无奈的了然。琪亚娜似乎完全没注意到她的情绪,或者说,注意到了也不在乎。她只是歪着头,继续用那种让人想揍她的语气说:“本小姐每天上课睡觉时被姬子老师训,可是一次都没有哭过哦。”姬子站在一旁,看看布洛妮娅,又看看琪亚娜,嘴角抽了抽。她想说什么,大概是想让琪亚娜少说两句,但还没开口,布洛妮娅已经出声了。“布洛妮娅不知道你在得意什么。”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刚哭过后的鼻音,却每个字都清晰,“笨蛋琪亚娜。”琪亚娜的笑容僵了一瞬。那双蓝色的眼眸瞪大了一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反驳,却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教室里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一阵窃笑。有人在说“又被布洛妮娅怼了”,有人在说“琪亚娜活该”。琪亚娜的脸微微涨红,她猛地直起身,银白的长发在阳光下甩出一道耀眼的弧线。“哼!”她重重地哼了一声,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重重地坐下,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懒得理你。”布洛妮娅望着她的背影,望着那因为生气而绷紧的肩线,望着那垂落的、在阳光下泛着冷光的银白长发。她的唇角微微上扬——那是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笨蛋。”她轻声说。窗外,阳光正好。那些从树叶缝隙漏下来的光斑在课桌上轻轻晃动,像无数只温柔的、无声的眼睛。布洛妮娅松开姬子的袖口,望着那道留在布料上的、深深的褶皱,沉默了很久。,!小插曲很快结束了。姬子拍了拍手,让教室里重新安静下来,转身走回讲台,捡起那本被丢在桌上的课本,翻开,找到刚才讲到的那一页。阳光从窗外斜斜照进来,落在她红色的长发上,像流淌的、安静的火焰。布洛妮娅目不转睛地盯着讲台上的姬子。姬子老师已经牺牲了,她在圣芙蕾雅的走廊里听过这个消息,在休伯利安号的舰桥上看着德丽莎沉默的背影确认过这个消息,在那片铺满花瓣的空地上独自站了很久很久,消化过这个消息。可此刻,她就站在那里,用粉笔在黑板上写下工整的板书,声音平稳,偶尔停下来问一句“听懂了吗”,和记忆中的样子分毫不差。布洛妮娅盯着她握粉笔的手指——那只手,曾挥出燃烧一切的烈焰。此刻,它只是安静地捏着一截白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一行行关于崩坏能理论的公式。布洛妮娅盯着她转身的动作——那个动作,在无数个早晨的教室里重复过无数次。她太熟悉了,熟悉到闭着眼睛都能在脑海里勾勒出完整的轨迹。太像了。像到每一个细节都无可挑剔。但布洛妮娅知道,姬子老师已经牺牲了。粉笔在黑板上发出细微的摩擦声,阳光在课桌上缓缓移动,那些光斑从布洛妮娅的指尖爬到手腕,又爬到摊开的课本上。她盯着那些字迹,盯着那些她早已烂熟于心的公式,大脑却在飞速运转——这是哪里?她为什么会在这里?如果姬子老师是假的,那这个教室,这些同学,这缕阳光,还有刚才那个和她拌嘴的琪亚娜——都是假的吗?她想起坠入量子之海前,米丝忒琳那张愧疚又欣慰的脸,想起那个无声的“加油”。她想起希儿说过,量子之海里有很多世界泡的。也许这个姬子老师就是某个世界泡里的影子,也许不是。:()凯文:从黄金庭院开始的救世之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