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小说

第97章 分道扬镳（第1页）

这番话语仿佛点燃了某种情绪，广场上先是零星响起“仙途坦荡，仙道长青”的呼喊，随即迅速汇聚成震耳欲聋的声浪，久久回荡。

李慕白立于人群中，感受着这激昂的氛围，胸中亦涌起豪情，低声重复着那句祝语，一次比一次坚定。

待声浪渐息，方圆真人含笑宣布：

“三日后，宗门将开启封存的闭关之地，专供弟子筑基之用，届时自有长老坐镇护法。望尔等把握机缘，一举功成！”

众弟子精神大振，齐声应诺：“谨遵掌门之命！”

真人满意颔首，袖袍一挥，广场上空剩余的大半筑基丹连同玉瓶瞬间消失，只余淡淡药香萦绕。他又叮嘱了几句修炼要点，便与一众执事化作流光离去。

弟子们随之散去，聂凡邀李慕白同返外门山谷。二人驾驭法器，不多时便回到住处。

李慕白开启石屋阵法，刚踏入屋内，便见几枚传音符悬浮空中。

他抬手摄入掌中，灵力微运，熟悉的声音接连响起——全是杨曼曼所传。

听着听着，他的神情渐渐凝重。

原来杨曼曼以双灵根之资，服下两枚筑基丹竟未能成功。不甘之下，她委身于一位早己觊觎她的金丹长老，成为其侍妾，终在对方助力下筑基成功。

最新一道传音符是今日上午所发，邀他至“老地方”一叙。想来她己在广场附近看见他安然归来并换取筑基丹。

握着冰凉的玉符，李慕白眉头微蹙，心中五味杂陈。既有同情，亦有难以认同——修仙之路艰险，借他人之力尤其是以此种方式筑基，虽解一时之困，却恐心境有瑕，遗患无穷。

沉思片刻，他终究决定赴约。

毕竟是从小相识的故人，更是此界为数不多的旧友。有些话，终须当面言明。

他略作整理，便出了石屋，朝着那处位于山谷幽静小湖边的“老地方”行去。

月色下的山谷小湖波光微漾，李慕白远远便看见了那道立于古松下的身影。

杨曼曼己换上了凌霄宗筑基真人的服饰，容颜较记忆中更添娇艳，眉宇间却失了往日的灵动，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柔媚。最重要的是，她周身散发的灵力波动，赫然己是筑基初期。

见他走来，她眼中掠过一丝复杂，迎上前勉强笑道：“吾澈哥，你来了。”

李慕白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一瞬，心中暗叹，拱手行礼：“杨师叔，恭喜筑基成功。”

这句恭喜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杨曼曼指尖微颤，脸上挤出一丝笑：“是啊，筑基了。刘长老他……待我很好，赐下丹药，亲自护法……这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她像在说服他，更像在说服自己。

“嗯，金丹长老，自然手段通天。”李慕白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难堪的沉默在风中蔓延。

“吾澈哥，”她转过头，看向他棱角分明的侧脸，眼中泛起涟漪，“对不起……我别无选择。两次筑基失败，道基裂纹蔓延的感觉，太可怕了……我真的撑不住了。毕竟你也只是……”

李慕白缓缓吸了口气，胸腔那阵沉闷逐渐消散。他转过身，首次真切凝视她的眼眸：

“说到底，我也只是个五灵根外门弟子，自己能否筑基尚且难说。你认为我无法帮你，是吗？不必道歉，曼曼。修仙之路，人人有自己的机缘，人人有自己的渡舟。”

他的语气平静得苍凉。

“你没有错，我也没有错。只是……”他目光越过她，望向灵秀峰方向，“我们从今往后，走的路不一样了。”

杨曼曼身体微震，眼中最后的光采黯了下去。她选择了依附强者，用自由换前程；而他，显然还要继续走那条更危险的独木桥。

她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作一声轻叹，从储物袋取出一个小巧玉瓶塞进他手里：

“这枚‘筑基丹’，能多一次机会……吾澈哥你……一定能成功。”

此时此景，一如当年他离开杨家时，她红着眼眶塞给他一瓶聚气丹。可不同的又何止是丹药？当年尚有天真相伴，如今只剩各奔前程。

李慕白如同当年一样没有推辞，也没有道谢，只是默默收下。

“保重。”他吐出二字，转身离去，步伐稳定，没有一丝犹豫。

杨曼曼望着他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泪水无声滑落。她知道，那个儿时曾给她讲故事的少年，那个相互勉励的青年，从此只活在她的记忆里了。

湖面映着残月，清冷的光，照亮了分道扬镳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