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头宁不离正经历着认知重组,那头钟素琳则总算是翻出了压文件底的印泥,开始娴熟地往入驻人员表格上盖章。
“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她格外亲切地问。
宁不离僵硬着摇头:“……没有了,头儿。请问接下来基地对我的安排是?”
他是一个听话的乖宝宝,有一名格外重实务的上司是他的荣幸。他可一点也没想过离职的事呢!
钟素琳闻言,欣慰地看着终于落到自家碗里的超级新人:“让冷博洋给你安排个房间,然后再下楼吃饭。今天累坏了吧?其余的事等明天再说。”
语毕,只见钟素琳拉开抽屉,取出只掉了漆的圣诞铃铛摇了摇。正在宁不离不明所以之际,门外走廊响起一阵噼里啪啦的脚步声。5秒过后,办公室的门被礼貌敲响,在钟素琳的许可下,冷博洋钻了个脑袋进门。
“头儿你找我?”
宁不离:“……”
这铃铛声有那么响,透过两层楼板把你一个在一楼善后的人给唤来了?总该不会你又在偷懒吧!
钟素琳倒是一脸的习以为常,甚至还能在开口前,不慌不忙地收起铃铛。
“不离的手续办好了,房间你看着安排。差不多厨房也该开伙了,记得带人下去干饭。”
“收、到!”冷博洋装模作样敬了个礼,带着一脸灿烂的笑,丝毫不在意手上缠着的绷带。“走啊,小不离,正好带你参观下基地。”
“不过老实说,基地本身也没啥好参观的。毕竟该卖的都卖了,剩下的要么当柴火,要么当维修边角料。”
在离开三楼的路上,冷博洋一边在前头带路,一边絮絮叨叨向新人介绍基地。
“四楼就一钟塔,不过钟本身没拆,头儿说关键时刻可以当危机警报。出了塔楼就是天台,忙累了都喜欢上去吹风,有助于提神醒脑。”
宁不离一面听他讲,一面仔细打量着空无一物的幽长走廊。原本挂有壁画的位置通通成了空白,毕竟按钟素琳的说法,连相框也拿去当燃料了。不过看着墙上挂着的昏暗灯泡,他还是好奇地开口询问:“基地里通电的吗?我看地窖还有速成班那里,用得还是蜡烛。”
冷博洋懒洋洋地回话:“科研所搞出电的时候就想办法先弄通了。就是瓦数不够,也不比烛火亮多少。但好歹安全。你能想象吗?原先玫瑰山庄里满地的蜡烛,连楼梯两侧都是!浪漫氛围是有了,但头儿说火灾隐患着实太高。那会,除了不得不留的几盏烛台,其余都被我们第一时间撤掉了。”
宁不离对此表示理解。在速成班那会,教官们每天都会安排人巡夜,为的就是警惕火情。
冷博洋:“不过点壁炉的火是逃不掉的。就暗界这鬼气候,不点火就等着冻死。至于睡觉时会不会因一氧化碳中毒、窒息而亡,只能说顾不上这么多了。除非科研所搞出暖气管道或取暖器来。”
在老欧中世纪的背景下纯手搓吗?宁不离表示这估计有些个难度。
整个不大的三楼空间,基本都被基地长包圆了,从洗、宿、办公,到高层会议、来宾应酬一应俱全。这就,钟素琳还得在楼梯口的拐角扣出不到8平方米,冷博洋的卧室就在那里。
而二楼的空间面积则翻了一倍有余。常驻基地的组织成员几乎全住在这里。
冷博洋事先给宁不离打预防针:“但毕竟几十号人,三人间就别想了,六人间更实在。”随后又话锋一转:“不过不离你作为我们高层都看好的后勤,在住宿方面给予一定优待。全基地唯一的四人间。喏,你的钥匙。”
他把黄铜钥匙塞给宁不离,顺道推开分配给宁不离的房间大门。
呃,只能说能住人。两张高低床旁各塞一木质衣柜,脚下压着宽大的深红地毯;床头正对带一平台的大号落地窗,不过好在贴心配上了花布窗帘,不至于睡个觉睡出个偏头痛来;壁炉正对着床尾,靠墙的位置勉强塞了盏台灯,并配有一把扶手椅;边边角角的地方也没有浪费,一张配有木椅的书桌正安静地待在拐角。
万幸,在经过速成班八人通铺的洗礼后,宁不离对居住条件要求不高。因此,他对这件宿舍打出了数值“8”的高分。
“放心,安排和你同屋的都是老熟人。今个刚决定的。”冷博洋倚在门前介绍,“老康、小许,还有大林。如果谁打呼,还请同屋担当些。姑娘们都住扶梯另一头,男士们不得靠近。”
结束了宿舍参观,整个二楼也就没什么可说的了,除非再加上洗漱淋浴间。
看着只有六个喷头的淋浴间,就算脸厚如冷博洋,也难免表露尴尬。
“我们尽力了。”他信誓旦旦举起笨重的绷带手,向宁不离起誓,“但空间就那么大,暗界建筑还不允许加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