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允恭的怒吼在官道旁回荡,震得那瘫软的刺客耳膜嗡嗡作响,也惊醒了周围陷入呆滞的亲兵和锦衣卫。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在那刺客身上,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国公爷?!这牵扯实在太大了!若真有其。。。
夜色如墨,笼罩着武昌城南的染坊。残月被厚重云层遮蔽,只余下几缕微光洒在斑驳的墙垣之上,映出扭曲的人影。陈千翔瘫坐在地,左腿血流不止,右腿亦因先前枪伤而无法着力,整个人如同被抽去筋骨的困兽,却仍死死咬紧牙关,嘴角溢出的血沫混着唾液滴落在尘土中。
张飙站在他面前,手中克洛格手枪垂下,枪口还冒着淡淡青烟。他没有再开第二枪,也不急于逼供,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个曾被视为铁板一块的心腹幕僚。
“你很硬。”张飙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却不带怒意,反倒像在评价一件兵器,“比我想的还要硬。”
陈千翔喘息粗重,额头冷汗涔涔,闻言咧嘴一笑,露出满口血牙:“大人……您太高看我了。我不是硬,我只是知道??有些事,说了,死得更快。”
“所以你是宁愿信楚王,也不信本官?”张飙眯起眼。
“信?”陈千翔冷笑一声,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我哪敢信谁?我只是知道,落在您手里,还能熬几天刑;若是我把王爷供出来,我全家老小,连同祖坟,都会被人连夜刨干净!”
张飙沉默片刻,忽然转身,对身后锦衣卫道:“给他止血,用最好的金创药,吊着命。”
“大人!”庄子急步上前,声音颤抖,“此人罪大恶极,岂能……”
“本官没说要放他。”张飙冷冷打断,“我要的是他的‘过程’,不是结果。一个将死之人,最怕的不是痛,是希望。”
他说完,缓步走出隔间,留下一地血腥与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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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楚王府深处,烛火摇曳。
阮哲独坐书房,手中握着一封密报,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良久,他缓缓将其投入烛焰之中,看着纸页卷曲、焦黑、化为灰烬。
“宋忠……”他低声呢喃,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你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门外传来轻叩声。
“进来。”
门开,一名黑衣人悄然入内,跪伏于地:“启禀王爷,陈千翔已被押入卫所大牢,张飙下令不得动刑,仅以药物续命。”
阮哲点头,神色不动:“他在等什么?”
“属下以为……他在等陈千翔自己崩溃。或者,等我们动手。”
“呵。”阮哲轻笑一声,笑容却无半分暖意,“他知道我会动手?还是他故意留这破绽,诱我出手?”
黑衣人低头不语。
阮哲站起身,踱至窗前,望向远处武昌卫军营方向,那里灯火通明,隐约可见人影穿梭。
“张飙啊张飙……你以为借刀杀人,就能置身事外?”他喃喃道,“可你忘了,刀也是有主的。”
他猛然回头,目光如刀:“传令金顺,今夜子时,务必制造混乱,目标只有一个??柳江庆。”
“是!但……若事败……”
“不必说了。”阮哲挥手,“成则功成,败则你我皆死。可若什么都不做,等张飙把证据链补齐,咱们连尸体都不会剩下。”
黑衣人领命退下。
阮哲重新坐下,从案底抽出一本账册,翻开一页,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银钱往来、军械调拨、人员名单……其中赫然写着“孙八,每月七十两,常茂支”。
他指尖轻轻划过那一行字,眼神渐冷。
“宋忠,你说你要查贪腐,查养寇自重……可你知道这些背后牵扯的是什么吗?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在夹缝中求存的挣扎!”
他合上账册,低声道:“我不求清名,只求活下去。为此,哪怕背负骂名,万劫不复,也在所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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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昌卫军营,校场边缘。
柳江庆蹲在坑边,望着眼前那一个个深达一丈、窄仅容身的土坑,心头寒意愈盛。
“这就是张御史说的‘禁闭室’?”他喃喃自语。
身旁亲兵低声回应:“是。说是专门用来关那些不服管教的兵油子,也……也能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