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不了脚,真的下不了脚。
明洛水将脚又收回来,转头要走,结果走了几步还是退了回来。
“师父的安危要紧,脸皮什么的,不重要,不重要。”
“再说赵诗也不是我害死的,不用尴尬,不尴尬。”
明洛水自言自语一通之后,终是继续迈出了一步,然而也只有一步而已。
明洛水深吸一口气:“但是真不想见这孙子。”
“那我去见他吧。”明澄不知从什么时候出现的,“你这些年是真的只长年纪,别的是一点没变。为难的时候,还是会跟以前一样。”明澄瞧着她,只觉得跟二十几年前的那个人没什么两样。
“阿澄,别在女人面前提年纪,你容易吃耳刮子。”明洛水微眯了眼眸,随即将手搭在明澄肩上。“你见他没用,咱俩一起吧,有人给我兜底。”
明澄没有拒绝,只是与明洛水一同叩了永乐侯府的朱漆大门。永乐侯府之人闻声来应门,听得明洛水求见陈谨芝后,便将她与明澄二人一道引去了偏厅候着。
不多时奴仆们便捧了紫笋茶来奉上,明澄饮了一口,道:“面子挺大,顾渚山的紫笋新茶。”
明洛水素来对茶无甚兴趣,她尝了一口,道:“阿澄你是狗舌头吗,这都能分辨出来。”
明澄斜了她一眼,道:“你是不是想说狗鼻子。”
明洛水:“都一个样,别介意,别介意。”
还是老样子。
明澄笑着又吃了一口茶。
旁人或许不知晓,但明澄却很是清楚,明洛水每每要违心去做一桩事的时候,就会摆出这等故作轻松的模样来。
二人稍坐片刻,陈谨芝便来了。陈谨芝料到明洛水不会独自前来,不曾想入内后瞧见的人会是明澄。
对手相见,自是剑拔弩张。或许明洛水瞧不出来明澄的念头,但同为男子,陈谨芝一早就清楚了。
而当年,是他赢了。
“洛水,你终于来寻我了。”陈谨芝略过明澄,自往明洛水跟前走了几步。
明洛水当即蹙了眉头,随后一旁明澄就站起身来挡在他跟前,道:“多年不见,陈侯这年岁大得,我都以为瞧见陈侯的叔伯了。”
相较于明澄终日习武的精干体魄,陈谨芝这些年来在这一道上多有疏忽,加之锦衣玉食下时不时与各家官员宴饮,是以这身子较明澄确实差出许多去。
明洛水当即抿了唇,差点没憋住笑出声来。她拿手挡了挡,随即亦站起身来走到明澄身侧,道:“陈侯,我此次来是想请陈侯帮着留意一下,看是否有我师父的下落。”
“师父前些时日在离沧州三十里的山林中遭人掳劫,眼下不知生死,不知去向,不知陈侯可否相帮?”
开口求人的滋味是真的不好受。
听得明洛水开口,陈谨芝亦无心再与明澄过多纠缠,当即应下道:“你与我之间何须这般生分,你放心,我会吩咐下去四处找寻。沧州城的明府是我的学生,我这就飞鸽与他。”
到底是娶了宗室女的人,无家无势的江湖草莽都已经能有当官的学生了。明澄如是想着,却并不宣诸于口。
一旁明洛水见话已说毕,当即便说要走,陈谨芝还想出言挽留,便瞧见明澄将手搭在明洛水的肩头,二人一齐离开了侯府,并不给陈谨芝再开口的机会。
“天杀的,求人的滋味是真的不好受,开口求他,更不好受。”走出永乐侯府十数丈远,明洛水才吐出了这样一句话。“算了,为了师父,忍了!”
明澄勾唇轻笑,又见一旁有个毕罗摊,上前便买了几个,随后递给了明洛水。明洛水接过来就拿起一个往嘴里塞,继续道:“你说,要是王泽跟那孙子都查不到,咱们的人也查不到,那师父的下落怎么办呢?”
“对了,这事回去可不能让元娘知道,她要是知道了,指不定又得被赵家人装进套里。”之前她就为着救人这事在东宫里关了好一阵子,这次要是再进东宫,肯定出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