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涣笑着欢喜,打趣道:“那师父给我准备嫁妆了吗?要知道,我嫁的可是卓家,再怎么样也是殿前司指挥史的儿媳,卓家给的聘礼不会少,那嫁妆师父准备了吗?”
“你这是在瞧不起你师父我吗?”明洛水听了这话亦捧场地板起了脸,“你娘在怀里的时候就给你攒了点身家,我都给你放着呢。这些年,我也攒了点,什么田地房契还有金银珠宝的,也都有,就是没带在身边。”
“不过没事,等回头再去取一次。”
“师父您还真准备了?”姜涣有些意外,“准备这些劳什子东西做什么?我又没打算嫁人。”
“你嫁不嫁是你的事,我备不备是我的事。”明洛水将衣物摆到一旁,随后又转身从一旁取了一个木匣子来。“这里面有一对白玉莲纹镯,一对翡翠如意镯,还有一对赤金龙凤镯,这是你娘生前给你备下的。”
“说来也巧,这三对镯子我当年一并给了卓家,如今取来也方便。你记着,出嫁那日,这三对镯子都得戴上,缺一不可。”
姜涣伸手去取,那匣子里的两对玉镯虽是经年未吸人气有些暗哑,但依旧不难瞧出这玉质实属上乘。她的眼角水气氤氲,却依旧犟嘴,道:“一只手戴三只,师父你是想要重死我吗?”
“我这还没给你准备凤冠呢。”明洛水瞧了瞧屋内摆着的几口箱笼,道:“罢了,我去一趟都城寻人打个成婚用的凤冠吧,正好也可以借此给陈谨芝一个付钱的机会。”
姜涣双目圆睁,道:“师父,你这盘算珠子打得连武林城城门的守卫都能听到了。你,你这也太奸商了吧?”
“他敢把我师父抓了去,我拔他几根毛有何不可?要不是这孙子,也不会委屈你将终身之事拿来开玩笑,还要折腾一帮人演上一出傀儡戏给他看。”
明洛水真是越想越气,趁着永乐侯府还没被抄走金银,她高低得去多抠些出来,哪怕就用来做齐青川的汤药费。
“可是,师父,你莫要忘记师祖现在下落不明,咱们还兴致勃勃地跑去都城打首饰,是不是有点不大合适?”哪有人前一日还在满心满眼找寻自家师父下落,后一日就欢欢喜喜去准备嫁妆的?
“你也莫要忘记,他知道你离开都城,自然也知道卓家要娶你一事,更加知道这事是过了皇帝的明路,所以不得不成婚。咱们去的时候,假装心神不宁不就行了。”
明洛水这话可谓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叫姜涣茅塞顿开。
“行,那咱俩一起去。”既然这戏要唱得真一些,那她这个新嫁娘也合该亲自去挑一挑才是。
师徒二人说定之后,便套着马车直往都城而去。她们入城后未几,陈谨芝自然也得了消息。
明洛水与姜涣二人入得都城,就开始一家家逛,诸如绸缎铺子,首饰铺子,每一家都进去,每一家都是随意看了看,却一样未买。
陈谨芝来时,就瞧见她们二人头戴帏帽又进了一家绸缎辅子。
陈谨芝当自己藏得很好,不想明洛水早早便发现了他,二人一入这绸缎辅子,明洛水便已给姜涣暗示,二人随即便叫店家拿了些好适宜做喜服的料子来。
陈谨芝一入内,姜涣便先一步开口,道:“师父,随便买点应付应付就行了,眼下还是师祖的下落更为紧要,这婚事若依我的意思,合该往后推才是。”
“都在皇帝眼前提过了的,若是不成这个婚,卓家还能有活路?多少都得挑一挑的,你看这块行吗?”明洛水拿起一块碧色绢帛,一旁姜涣瞧了,道:“师父,这料子还得寻人绣图样,剪裁,太麻烦了,咱们直接问一问都城的裁缝作,看有没有现成的吧,将就将就。”
二人如此说着,却还不见陈谨芝上前来搭话,明洛水心上一横,道:“师父没有福气,想当年也曾想过与人成婚,可惜没成。如今你要成婚了,合该是欢欢喜喜才是,断不能随意敷衍。”
“行吧。”姜涣如是应着,随手拿起一块手边的料子,瞧都未瞧,道:“那就这块吧。”
明洛水瞧着那大红绸子上的“寿”字,只觉得自己都要得头风症了。“成婚的时候,你用一块寿字锦绸?”
“哈?”姜涣这才低头去看,见手中当真是块寿字锦绸,当即松开手。“拿错了,算了师父,随便一块带纹样的就行了,时辰太赶,来不及的。”
“来得及。”姜涣话音方落,身后的陈谨芝终是开口接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