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家如此反常之举暂且不提,单是那女子为晋王案首告一事就很是蹊跷。
赵明桢见宣帝一直未语,又道:“陛下,可是臣言语有失?”
宣帝似是在回想着些什么,片刻后,道:“你,可曾了解那个卓璃?”
赵明桢道:“臣先时与这位卓家姑娘确实曾见过几次,生得虽不至于倾国倾城,却也是清丽脱俗的。那时她年少,臣只觉得她天真烂漫毫无心机,如此形同白兔的姑娘,也怪道卓恒一直如珠如宝地护着。”
“那时还听闻卓殿帅很是心疼自己这个女儿,甚至不愿叫她外嫁去受夫家的磋磨。”
赵明桢这话倒也算是提醒了宣帝,在当年围猎前,他也曾听卓远山提起过,日后定是要寻个寒门学子入赘,还要那人模样生得很是好看才行。那时自己还说他以貌取人。
赵明桢见宣帝不语,随即又将姜涣的户籍名册取出呈到了御案之上。“陛下,先时陛下命臣给那姜娘子,哦不,如今该唤她为卓夫人了。臣已将卓夫人旧的户籍往来一并调出来,还请陛下过目。若是可以,臣便着手去办了。”
宣帝打开来瞧了瞧,道:“她九年前才到的武林城,之前呢?”
赵明桢告罪道:“陛下恕罪,臣着底下人去核实,只查到她九年前随师父一道在武林城开了家医馆,再往前便查不到了。这是臣之过,臣会再着人去武林城好生打探一番。”
赵明桢这番告罪成功叫宣帝起了疑心。
卓恒十载不肯成婚,一朝成婚所娶之人竟然与自己已故亲妹在容貌上生得一般无二。更何况,东宫也掺和进来了。
宣帝敛眉一番思索,随即开口叫赵明桢先行回去就是。赵明桢自不会多问,只施过一礼便往殿外走。赵明桢离开过后,高策照例入内伺候,宣帝便叫他去召卓恒夫妇入宫。
“慢着。”高策方应下来走出未几,就又叫宣帝叫停。“你随意指个人,召卓恒入宫。再过半柱香后,你亲去召卓恒那个新妇入宫。”
高策虽不明宣帝此举何意,却也是满口应了下来的。他随意指了个小内侍就领着他一道往卓府而去,待快至卓府之时,便由那个小内侍先行入内去传宣帝口谕。
彼时卓恒与姜涣二人正在院中小坐,那内侍来时,卓恒便想到多半是自己那折子的事。他应下口谕,只言说自己入内更衣过后再随内侍一起入宫面圣。
那内侍自是应下,只催说叫卓恒快一些便是。
“今日入宫多半就是为了我先时呈的那道折子。”卓恒接过姜涣取来的官服换上,“我入宫之后就看赵明桢会不会出手了,他若是出手,那我就假意投靠他,好找到齐前辈的下落。”
“若他没有出手,依着陛下的性子估计就是大事化小,再赐我些什么。”
只不过要是如此,他们就得寻个机会将药散下进宣帝的饮食之内了。
姜涣点头:“好,我回头再去宅子里问一问师伯。”毕竟这制||毒物一事,非是她们南谷弟子所长。
“好好在家等我。”卓恒束好衣带,又嘱咐了几句,这才走到外间。姜涣站在他身侧,瞧着他上马与宫中内侍一道离开,这才回转府中。怎她回到院中坐了不过片刻,门房处便又有人来报,言说宫中内侍来了。
前脚走了一个,如今又来一个,姜涣心中难免生疑。她行至前院,见是高策亲来,心下便有些不安。高策入内见着姜涣倒是未见吃惊模样,想是年岁日久,他亦不记得先前卓璃的模样了。
他将宣帝的口谕宣毕,姜涣谢恩过后,开口问道:“中贵人,方才也有一位中贵人来宣过陛下口谕,陛下宣我夫君入宫,不知中贵人可知此事?”
高策回答道:“卓夫人,陛下是有宣过小卓大人。”
姜涣扮出一模松泛的模样,笑道:“如此便好。叫中贵人见笑了,妾出身江湖,认不得宫中的中贵人,只是想着陛下前后脚分开来宣了我与夫君,怕前时那位……叫中贵人见笑了。那还请中贵人稍候,妾也去换身衣裳。”
姜涣回到屋内,左右之人伺候她梳妆更衣,她出门前扯了一人小声吩咐了几句,这才与高策一道往宫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