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约略將那中央被劈成两半的旧躯残骸围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圈,新旧对比,触目惊心,新生的神树仿佛汲取了旧躯的“养分”与“教训”,枝叶摇曳间,散发的扭曲生机甚至比之前更加旺盛,更加令人心悸。
九树成围,如同一个活体的、不断生长的褻瀆仪式场,將水之神与那片焦土围在了中央。
水之神悬立於九树环伺的苍穹中央,周身縈绕的纯净水流与灵鱼依旧平静流淌,与下方疯狂滋长的腐绿形成了极致对比。
祂的目光缓缓扫过这九棵新生神树,金蓝异瞳中既无惊怒,也无波澜,只有一种洞察本质后的瞭然与……一丝微不可察的厌弃。
神音空灵,淡淡吐出八个字,如同为这场荒诞而顽固的再生下了註脚。
“如蛆附骨,藕断丝连。”
“何必如此厌恶呢?”
九棵褻瀆神树之中,位於正前方的那一棵,其粗糙扭曲的树干中央如同融化般波动,缓缓凝聚出一张属於“夏洛蒂”的脸庞。这张脸依旧保持著人类的轮廓,但眼眸中却跃动著腐绿色的、非人的光晕。
祂仰起头,用这张诡异的面孔“注视”著驻足於高天之上的水之神,声音如同无数枝叶摩擦、根系吮吸的混合体,怪异而宏大。
“生命的本质本就如此。明明存在著无数种方法可以毁灭生命,但只要残留,哪怕仅仅是一丝、一点……生命的残骸都会顽强地、不顾一切地再次发芽、生长。”
水之神抬起的手未曾放下,甚至指尖縈绕的雷光更加凝聚了几分,祂俯视下方那九张相似令人不適的“面孔”,神音淡漠如冰泉流淌。
“但我从你的『生命之上,未曾看到有半点属於生命的美好。即使这顽强不屈的生长,也附带著令人作呕的贪婪与褻瀆。”
“可这同样也是生命的意义。”
树脸上的表情扭曲出一个夸张的弧度,像是在笑,又像是在陈述某种冰冷的真理。
“为了活下去,生命会抢夺阳光、水分、养分……必然会有一部分生命为此消逝。贪婪是生命的本性,抢夺是生存欲望最直接的驱使。”
“纵使人类用道德將其归结为『恶的一面,但也绝对无法否认,这就是生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是推动其演化与壮大的原始动力。”
说著,祂看向水之神的目光,那腐绿的光晕中,带上了些许真切的疑惑。
“你作为此方世界生命的源头,可我却並没有从你的神性中,清晰地『看到属於生命之『恶的那一面……是有其他独立的权柄,占据或剥离了这部分吗?”
但很快,祂又自我否定了这个猜测,声音中透出更深的探究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异。
“不……我能感受得到,此方世界浩瀚磅礴的生命本源,尽归於你一身。你拥有著完整的生命权柄。那么,那缺少的或者说被『隱藏、『压抑的一部分……是你自己主动剥离了?还是……封印了呢?”
水之神的金蓝异瞳中,那原本如同深海般平静的蔚蓝,此刻骤然凝结,而那象徵裁决的金色神辉,则迸发出刺骨的寒光。
周遭縈绕的纯净水流与欢快灵鱼,瞬间静止,散发出一种山雨欲来的沉重威压。
“你的话,太多了,外来者。”
祂的声音不再空灵淡漠,而是如同万载寒冰相互摩擦,带著凛冽的杀意与不容置疑的终结意味。
同时,那一直抬起的右手,对著下方环绕的九棵神树,轻轻向下一压。
“轰!轰轰轰——!!!”
苍穹之上,残存的铅云与新生匯聚的雷云骤然疯狂席捲变幻,九棵褻瀆神树正上方的天空,如同被无形巨爪同时撕开,撕裂出九个深邃旋转的漆黑漩涡。
漩涡边缘电光狂舞,內部雷声如亿万战鼓齐擂!
每一个漩涡的中心,都有刺目的光芒在凝聚压缩——並非单一的雷枪,而是九根造型更加狰狞缠绕著狱雷的雷霆长矛,它们仿佛九只审判之眼,锁定了下方每一棵褻瀆神树的核心。
【裁决神权?雷掣九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