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时间线已经改变了。奥地利的工业在这十几年飞速发展,维也纳、布拉格、威尼斯、波士尼亚的工厂如雨后春笋般建立起来。工业的发展必然带来工人阶级的壮大,而工人阶级的壮大必然带来工会运动的兴起。现在轮到奥地利的工会运动轰轰烈烈地开展起来了。
“陛下。”秘书长温布伦纳清了清嗓子,开始匯报,“奥地利社会民主工人党发展得很快。根据內务部的最新统计,他们已经在全国有了五千多名正式成员,如果算上同情者,人数可能超过两万。”
弗朗茨抬起头,锐利的目光看向秘书长:“领导人是谁?”
“党主席叫海因里希·奥伯温德,四十三岁,原本是个印刷工人,自学成才,现在是党內的组织者。”温布伦纳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照片,上面是一个留著大鬍子的中年男人,“他是个温和派,主张通过合法手段进行斗爭。他认为应该通过议会斗爭来爭取工人的权益,支持普选权改革,让下层民眾也能参与政治。”
“温和派?”弗朗茨若有所思。
“是的,陛下。奥伯温德经常说,暴力革命只会带来混乱和破坏,真正的改变应该通过教育和选票来实现。他创办了一份报纸叫《奥地利工人之声》,每周发行五千份,主要宣传他的这些理念。”
温布伦纳顿了顿,继续说道:“当然,他们的党派內部也有一部分激进分子。相比於奥伯温德的温和派,这些人的势力要小一些,但也不容忽视。”
“说说看。”弗朗茨靠在椅背上。
“激进派的领导人叫安德烈亚斯·舍乌,曾经是个钢铁工人。”温布伦纳又拿出另一张照片,“他主张坚决的阶级斗爭和罢工,认为只有通过斗爭才能让资本家屈服。去年他组织过两次罢工,一次是在维也纳的斯达染料工厂,有三千工人参与;另一次是在马里博尔的纺织厂,规模稍小一些。”
“罢工的结果如何?”
“第一次罢工持续了一周,最后厂方同意加薪百分之五,工人復工。第二次罢工失败了,警察介入,逮捕了几个带头的,舍乌本人也被关了一个月。”温布伦纳解释道,“不过自从上次经济危机之后,很多工人失业,大家都害怕丟掉工作,所以舍乌的影响力就小了很多。现在响应他號召的人越来越少了。”
弗朗茨点点头,这倒是在意料之中。
经济危机確实会让工人產生恐惧心理,担心失业使他们不敢冒险,更倾向於接受现有条件。僱主在高失业率时期议价能力更强,罢工和抗议的成本对个人来说会变得更高。
当然,这些前提是他们还能活得下去,要是像是1929年那种经济大危机的情况下,激进思想会受到欢迎的。
“他们背后有没有什么人支持?”弗朗茨突然问道,“我指那些有钱有势的人。”
温布伦纳似乎早就料到皇帝会这么问,立刻回答道:“根据我们的调查,確实有部分贵族在暗中支持这个派別,提供了一些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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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皇帝的脸色有些变化,温布伦纳连忙解释:“不过这在贵族圈子里其实颇为常见,陛下。贵族资助各种组织是很常见的事情。一些大贵族府邸都有专人负责这种事情,有的是为了获得情报,有的是为了培植势力,当然也不排除有部分人是真心同情工人的处境。”
“比如?”
“在加利西亚有一位费迪南德男爵就经常资助工人夜校,每年大概出资一千克朗。还有普鲁士的霍亨索伦家族的一个旁支成员,定期给一些工会报纸提供免费印刷之类的。”温布伦纳翻著手里的资料,“这些都不是什么秘密,他们也没有刻意隱瞒。”
弗朗茨沉默了一会儿,继续问道:“除了社会民主工人党,还有其他组织吗?
”
“有的,陛下。”温布伦纳翻到报告的另一页,“比如维也纳工人联合会,大约有两千名会员;威尼斯造船工人协会,一千五百人左右:还有各种行业工会,比如印刷工人工会、铁路工人工会、矿工工会等等。”
“不过根据內务部的评估,这些组织都比较鬆散,不算严格意义上的政治组织。他们更像是互助会,主要功能是在成员生病或失业时提供帮助。成员也大多来自私营工厂。”
温布伦纳继续说道:“这些组织最主要的诉求其实很简单:提高工资、减少工时、改善工作环境、保证基本的工人待遇。比如铁路工人要求每天工作不超过九小时,矿工要求改善通风设备减少硅肺病,纺织女工要求设立哺乳室。。。”
“其实这是很合理的要求。”弗朗茨点点头。
“是的,陛下。其实大部分工人並不关心什么革命或者社会主义理论,他们只是想过上好一点的生活。”秘书长温布伦纳小心翼翼地说道,“如果能满足他们的基本要求,激进思想就很难传播。”
弗朗茨沉吟片刻。他当然知道这些道理,要不然当初他也不会率先制定十小时工作制的法律了。
而且他也相信,国有企业一皇家兵工厂、国家铁路公司、皇家矿业公司等等一待遇应该相当不错。工人们有固定的工作时间,有基本的医疗保障,甚至如果工龄足够或者技术非常高超立下功劳,还有著简单的养老金制度。待遇比私营工厂好得多,自然也就没什么怨言。这些企业也就不会成为工会运动的温床才对。
弗朗茨记得英国的宪章运动很早之前就轰轰烈烈地开始了,最后是怎么慢慢消亡的来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