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苒问了无数次为什么。
为什么从来没求过死的母亲要上吊自杀,为什么父亲不找出真凶,为什么父亲得知她要报案后要将她沉塘,为什么他突然之间变了一个人。
她有太多太多的疑问,但没人告诉她答案。
触碰到塘底的淤泥,柔软地像母亲的怀抱,窒息之际母亲给了她力量,挣扎、求生、祈求、不甘心。
她活了下来。
母亲救了她。
她拖着虚弱的身子,要找比付东海还要大的官,前脚刚到衙门报案,后脚付东海的人就来了,若不是她当时多了个心眼,现在已经变成堆白骨了。
从那之后,她谁都不信。
付东海到上京,这是个好机会,趁他还没离京,她得赶紧去大理寺报案。
茉苒急忙从床头翻找出一件衣服,一件付东海的里衣,上面沾了血迹,是母亲额头上的伤留下的,可惜衣服陪同她一起沉了塘,泡了水,血迹已经不太明显。
茉苒有点担心大理寺不认。
但很快她又冷静了下来,当初付东海可是对她下了死手,她自己便是人证,如果母亲的案件翻供不了,她就以身入局,总能和付东海来个鱼死网破。
他想要什么,她便毁灭什么。
茉苒思量片刻,便准备起身离去。
门口忽然响起敲门声。
“茉茉?”季尘禹安排好地方官员便马不停蹄赶来,可桃笙告诉他茉苒今日谁都不见。
如此反常,季尘禹担心她出事,自然不会理会茉苒的交代。
“茉茉,开门,不然我硬闯了。”
茉苒将自己关起来,季尘禹担心派去盯着她的人不够细心,受了委屈也不知道,正要一脚踹开,门打开了。
“踹坏了门可是要赔钱的。”茉苒已经收拾好了心情,她不想让季尘禹看到她的心事,“你怎么——”
声音嘎然而止,茉苒的伪装的笑脸瞬间变得惨白。
“怎么回来了?”茉苒浑身颤栗,连呼吸一口气都难。
她看到了,季尘禹手上提着两条黄金鱼。
季尘禹眉头一皱,茉苒的情况不容乐观,脸色比纸张还要白。
“你怎么了?”正要扶住摇摇欲坠的茉苒,可茉苒猛地拍开了季尘禹的手。
“我没事。”茉苒像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快步远离季尘禹,到一旁的桌子坐下。
“茉苒,你哪里不舒服?”季尘禹放下鱼,到茉苒面前坐着。
果然,她方才反应如此之大,是因为他手中的鱼。
茉苒没看到鱼,情绪好了点,“可能是太忙了,身子有点不适。”
季尘禹不动声色地观察她,一举一动,尽收眼底,“无事就好。”
茉苒:“鱼呢?”
季尘禹:“挂门口了,你想吃?”
茉苒捂了捂嘴,“今天没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