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滚热浪如同海水一般连绵不绝,便是身下皑皑白雪都开始融化,化作雪水哗啦啦的流淌。
宋言也终於摘下头盔,灼热的火浪扑面而来,捲起宋言耳鬢的髮丝,便是那张俊秀的脸庞,也被映照出橘黄的光,一双眸子远远的看著,似是还能瞧见火海中拼命挣扎的人们?
大概是有点惨的。
不过,宋言心中却是半点怜悯都没有。
做了什么事,就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宋言並不会对敌人有半分怜悯,就算是那些幼童也是一样————想想平阳城被吊在树梢的童尸吧,那些小孩,这些禽兽一样的东西可曾放过?只要能为汉人百姓杀出百年的和平,宋言並不介意变成和这些蛮族一样凶残的虎豹豺狼。
巴图率领著麾下六千骑兵,將整个营地包围,排成一个大圈,战马不断地奔袭,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李二,章寒,雷毅几个倒是悄默默的凑到了宋言身旁。
看著面前的火海,一个个都是忍不住咋舌,还得是王爷出马才行啊————在王爷之前,在梅武將军退下来之后,寧国几十年时间,面对异族都没有这般痛快过了。
“王爷还真是温柔呢。”冷不丁的,章寒来了一句。
这话让李二,雷毅都是满脸狐疑,便是宋言都满是诧异,不明白这话是啥意思。
就眼前这场景,怎么看都跟温柔扯不上边吧?
章寒却是脸皮贼厚,望向宋言的视线都满是仰慕:“王爷知晓海西草原这边天寒地冻,这里的百姓日日受冰雪严寒折磨,不远千里,过来放了一把火,让这些蛮子感受到王爷的温暖,这不是温柔是什么?”
此言一出,眾人脑门上都是一层黑线。
这尼玛,脸皮都不要了。
究竟是要多厚的脸皮,才能说出这样的话啊。
温柔?
嗯,倒是挺温柔的。
那火苗,温柔的舔舐过一顶顶帐篷;
那火舌,温柔的捲起一个个拼命挣扎的人儿,让他感受到来自地狱的热情。
难道,这就是独属於阎王的浪漫?
dallasdallasdating
宋言哂然一笑,瞧著面前的火海,不知怎地,心中忽然诗意大发,一首《天火劫》便脱口而出:
赤龙摆尾裂苍穹,万帐飞灰捲地红;
炎爆星流焚粟米,烟吞月魄锁腥风。
残帐空裹逃尘客,焦土新埋泣露蓬;
谁记昨宵安眠处?唯余鸦阵啄尸瞳。
话音落下,自然又惹来雷毅,李二还有章寒的一顿夸讚。
老实说这一首天火劫,在那些真正有学识的读书人眼里,大概是算不得什么的,说不定还要哼一声狗屁不通,但章寒李二这些人都是一群杀才,诗词自然是不通的,在他们眼里只要听起来朗朗上口,压上韵脚,那便是不错的诗作了。
不过这首打油诗,对於眼前的场景倒是契合的很。
就在营帐四周,不少人终於从火海中逃了出来,可还不等他们欢呼一声,庆祝一下死里逃生的喜悦,锐利的钢刀便已经居高临下的劈了下来。
噗嗤。
脸上的笑容陡然僵硬,唯独留下断掉的脖颈,不断喷出猩红的鲜血。
这都是人头,这都是功劳,这可是关係到自己能不能获得平阳户籍,成为一名货真价实汉人的关键,巴图摩下的那些兵卒,自然不会有半分怠慢。他们骑乘著战马,围绕著营地狂奔,瞪大的眼睛不肯放过任何一个目標,尸体开始在营帐四周堆积,越来越多。
巴图可是专门交代过的,男子的头颅是功勋,所有女真的男性要全部剷除,一个不留,便是孩童也不能放过;至於女人,巴图也有过特別的交代,女童,少女,还有生育能力的妇人可以活著,至於上了年纪的老婆子也没有存活的必要。
宋言並未交代这一点,但巴图却是暗自揣摩了宋言的心思————宋言要女人,自然是准备分发给封地中的鰥夫,光棍,那没有生育能力的人便没有价值,存在只是浪费粮食,对燕藩封地也是负担。
然,有些事情宋言不好说,不好做,那便只能让他们这些下面的人去揣摩,去执行,顺便去背这一个黑锅。
而且,以这个女婿的性子,为他背了黑锅之人,他自然不会亏待————或许明面上会斥责一下,说不定还会被剥夺权力,降低官职,但其他方面的补偿,绝对会让自己满意。
更何况,巴图也必须要为女儿多考虑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