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渐渐远去,书房内又恢复了宁静,只剩下陆明渊一人。
他静静地站在烛火摇曳的光影里,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那股被温情暂时压下的杀意,重新在他的眼底凝聚、翻涌。
片刻之后,谭伦去而复返。
他走入书房,看着负手而立,望着窗外夜色的陆明渊,眉宇间的忧虑之色又浮了上来。
他知道,事情远没有结束,真正的难题才刚刚开始。
“大人,”谭伦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地问道。
“王维安那伙人,您打算如何处置?此事毕竟牵连甚广,那些人背后盘根错节,若是不走朝廷的法度,怕是后患无穷。”
他思忖片刻,提出了一个稳妥的建议。
“下官以为,不若将此事整理成卷宗,先呈报给胡总督。”
“由胡总督的身份,再上报内阁与司礼监,让严阁老和徐阁老他们去争,让朝堂上的诸公去辩。”
谭伦的眼神里闪烁着官场老吏的精明。
“这样一来,案子就从咱们镇海司,变成了朝堂之争。”
“一天没有定论,您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将他们关押在司狱司一天。”
“就算只是走完所有流程,从温州到京师,文书往来,部院会审,一来一回,没有一个半月也下不来。”
“到时候,就算最后朝廷碍于各方情面,只是将他们申斥一番,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可这一个半月的牢狱之灾,也足以让他们脱一层皮,吃足了苦头。”
“如此,既惩戒了他们,又全了程序,于大人您而言,是万全之策。”
这的确是一个老成持重,滴水不漏的法子。
将皮球踢给朝廷,利用冗长的官僚程序来变相惩罚罪犯,是官场中常见的手段。
既能达到目的,又不会让自己成为众矢之的。
陆明渊点了点头,看向谭伦。
“此计不错,便依你此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