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也说,绝境之中有一线生机。只是那时,他不肯告诉我那生机何在,也不肯说。。。。。。谁是能为她破劫之人。”
叶澈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却坚定:“这一次,他告诉我了。”
月无垢眸光微动,静静看着他,没有催促。
“他说,魔劫将至,天道将崩,九洲生灵涂炭,而师姐的劫。。。。。。便是这场浩劫的开端。”
月无垢指尖微颤,却很快被她藏进广袖之中。她没有说话,只是垂眸听着。
“他还说。。。。。。”叶澈握紧拳头,声音里透出压抑的急切,“师姐此刻正在经历灵魂沉沦,若无人救援,她会彻底沦为傀儡,直至消亡。”
他猛地抬头,目光灼灼地看向师父:“所以,我接下了那份因果。”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凝固。
月无垢那双一向平静如水的眸子,终于泛起明显的波澜。她瞳孔微微收缩,嘴唇轻启,却又缓缓阖上,仿佛有什么话卡在喉间,说不出口。
良久,她的声音才响起,比往常低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意:“你。。。。。。当真接下了?”
叶澈没有回避她的目光,重重地点了点头:“是,弟子接下了。”
月无垢垂下眼帘,长睫遮住了眸中的情绪。她缓缓转身,面向云海翻涌的万丈深渊,雪白衣裙被罡风吹得猎猎作响,却掩不住她指尖的轻颤。
“傻孩子。。。。。。”
她轻叹一声,声音被风吹散,却仍清晰落入叶澈耳中。那几个字里,藏着太多复杂的情绪,心疼、不舍,还有一丝深深的自责。
“千年前那场魔劫,”她声音很轻,雪白衣裙被罡风吹得猎猎作响,一缕发丝散落下来,她却未曾去拢。
“有宗门以九洲意志为名,召集数位圣者,布下禁魔天狱,将魔族封印。那一战,所有布阵者皆陨,只有神算子苟活至今,苦守传承。”
月无垢转过头,看着叶澈,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满是担忧:“而如今,那份当年需要数位圣者共同承担的重任,落在了你一人肩上。”
叶澈心头一震。
他虽然从神算子口中得知了魔劫将至,却不知道千年前那场魔劫竟然惨烈至此,数位圣者,举世之力,最终换来的也不过是苟延残喘的封印。
而如今,这份重担要他一人去扛。
但他只是沉默片刻,便上前一步,站在师父身侧,目光同样投向远方云海:“弟子明白。”
月无垢终于侧过脸,看向他,那张绝美的脸庞上,苍白更甚,眼底疲惫一闪而过,却很快被强自压下。
“你明白?”她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近乎无奈的质问,“你明白,却还是要踏进去?”
叶澈转头,与她对视,眼中光芒坚定:“师姐于我有恩,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陷入绝境,更何况。。。。。。神算子前辈说,这是师姐唯一的一线生机。”
他顿了顿,声音低哑却不容置疑:“弟子不愿师父再独自守着那份绝望。”
月无垢怔住了。
风雪呼啸,崖边两人衣袂翻飞。她长睫微颤,眸底似有雾气一闪而过,随即被冷风吹散。
良久,她转开视线,望向无边云海,声音轻得像雪落无声:
“。。。。。。罢了。”
云海翻涌,将那两个字淹没在天地之间。
月无垢静静站在崖边,任由罡风吹乱她的青丝。她没有再说话,只是看着远方,仿佛在做着什么艰难的决定。
片刻后,她终于轻轻吐出一口浊气,转过身来。
那张素来清冷的脸上,情绪已经恢复平静,只是眼底那抹疲惫更深了几分。
“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也不再多言。”她看着叶澈,继续道,“但太清京距此万里之遥,以你如今的修为,纵然不眠不休也需数日才能抵达。”
叶澈心头一紧。数日?师姐还能撑得住吗?
似乎看穿了他的焦虑,月无垢抬起苍白的手,轻轻按在他肩头:“不必慌乱,神算子既说暮雪的劫是浩劫开端,那么这场劫数便不会在朝夕之间结束,以她的心性和修为,短期内不会彻底堕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