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百姓也纷纷附和:“是啊长官,收下吧!”
“只要能把小鬼子赶走,把俺们的家夺回来,淹了也就淹了,房子没了可以再盖,人要是亡国奴,那就啥都没了!”
周体仁站在吉普车旁。
看着这一幕,平日里那个喜欢争功、有些跋扈的军长,此刻却觉得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摘下军帽,深深地吸了一口烟,对着身边的副官说道:“记住了,回头告诉军需处,这几天老乡们的损失,都给老子记在账上。”
“等打完了仗,钧座要是发不出这笔抚恤,我周体仁就是卖了云南的祖业,也要给济宁的老百姓补上!”
“是!”
送走了最后一批百姓,周体仁带着几名心腹军官来到了大运河的河堤上。
脚下的河水奔腾咆哮,水位之高,甚至时不时拍打到堤岸的边缘。
前段时间连日来的那场令第五集团军后勤断绝、叫苦连天的大雨天气,虽然阻断了道路,却也将这把济宁周边的水系灌得满满当当。
不仅仅是眼前的大运河,就连南边的微山湖(南四湖),水位也突破了近十年的最高记录。
“军座,您看这水势。”
参谋长指着浑浊的河面,咋舌道:“要是再下两天大雨,不用咱们炸,这堤自己都得溃。”
“是啊。”
周体仁背着手,深吸了一口潮湿的空气,脸上露出一丝充满讽刺意味的感慨:
“我之前在心里骂娘,恨这贼老天不开眼,下这么大的雨,耽误了咱们的后勤运输,影响了咱们的攻势。”
他转过头,看着身后的军官们,冷笑道:“可谁能想到呢?”
“正是这场把咱们害惨了的暴雨,现在反倒成了咱们手里最狠的一张牌!”
“真乃时也,命也。”
“要是没有这场暴雨,微山湖的水位如果不涨上来,单靠这运河的一股水,最多也就是给小鬼子洗个脚,根本淹不了济宁城。”
“现在好了,这是老天爷都在帮咱们杀鬼子啊!”
“这就叫天道好轮回!”
周体仁眼中寒光一闪,猛地将烟头弹入滚滚河水之中。
次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东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济宁城显得格外死寂,仿佛一座巨大的坟墓。
“报告军座,准备工作全部完成,两个连的兵力也占领了城内为数不多的制高点,是否立即起爆?”
“起爆!”
随着周体仁一声令下。
“轰隆——!!!”
“轰隆——!!!”
两声沉闷而巨大的爆炸声,几乎同时在济宁城的北侧和南侧响起,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紧接着,便是一阵如同千军万马奔腾般的轰鸣声。
北面,京杭大运河的浊浪咆哮着冲破缺口,如黄龙出渊。
南面,微山湖积蓄已久的湖水顺着被炸开的沟渠倒灌而入,似猛虎下山。
两股洪流裹挟着泥沙、树木和碎石,以万钧之势,从两个方向同时扑向了地势低洼的济宁城区
济宁城内,日军地下指挥部。
旅团长冈田英二少将正躺在行军床上。
两天前,他们击退了第三军的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