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画面的正中央,一名年轻的国军战士正站在泥泞中。
背对着镜头,高高举起一面军旗。
仿佛那一刻的阳光恰好穿透云层,洒在旗帜与战士的钢盔之上,与周围惨烈的日军尸体形成了极其强烈的视觉对比。
配文标题,笔力更是千钧之重。
《天道好轮回!济宁城下再现“水淹七军”,侵略者必将在人民战争的汪洋中沉没!》
文章以极其犀利且充满激情的笔触写道:“昔日关云长水淹七军,威震华夏。
今朝周体仁将军妙计安天下,引汶河、微山湖之水,荡涤日寇之污秽!”
“据前线记者目击,不可一世之日军独立混成第26旅团,这支曾在华北平原犯下滔天罪行的兽军,在我军雷霆万钧的攻势与天地之威面前,彻底沦为了瓮中之鳖、釜中之鱼。”
“他们引以为傲的地下工事,成了埋葬他们的坟墓;他们赖以顽抗的暗堡,成了注满泥水的棺材。”
“那一具具肿胀、僵硬的尸体,无声地诉说着一个真理——犯我中华者,虽有坚甲利兵,终必亡于这片土地的愤怒之下!”
“此战之胜,非独兵力之胜,乃智谋之胜,更是民心之胜!”
这篇报道一经发出,举国沸腾。
茶馆酒肆间,人们津津乐道于周体仁军长的“神机妙算”,将其传颂为再世诸葛。而“水淹七军”的典故,更是在民间口口相传,极大提振了抗战必胜的信心。
而在日军占领区,这份报纸被地下工作者秘密传递。
无数汉奸伪军看着那一具具日军尸体的惨状,只觉得背脊发凉,夜不能寐
在距离济宁不远的鲁西南。
沛县外围,卧牛岗阵地。
日军第65师团的主力已经撤退,留给新编三十五师的,是一片被炮火犁过无数遍的焦土,和满山遍野的尸体。
孔从州师长坐在一条被日军炮火炸断截的战壕里,手里捏着一支只剩半截的香烟,久久没有点燃。
他的军服已破烂不堪,脸上混合着血水和泥土,根本看不出本来的面目。
在他身旁,幸存的官兵们正在默默地打扫战场。
气氛显得有些压抑,甚至可以说是忐忑。
这一仗,他们打得很惨,伤亡过半。
虽然守住了阵地,虽然逼退了鬼子,但他们心里没底。
毕竟他们曾经是“伪军”,是“二鬼子”。
在很多正规军眼里,他们就是用来填线、用来消耗敌人弹药的“炮灰”。
死了这么多人,上面会怎么看?
是会说他们“作战不力”,有苦劳没有功劳?
还是照例给点抚恤金就把番号撤了,官兵整编到其他队伍之中?
所有人心里面都没底,孔从州同样如此。
毕竟,他清楚自己并非晋军出身,亦非中央军嫡系。
曾为杨虎臣将军爱将的他,和山城方面的关系并不好。
“师座。”
参谋长红着眼睛走了过来,低声道:“赵大眼的那个营,除了之前负伤下去的,剩下的在今天全打没了。”
孔从州的手微微一抖,烟卷掉在地上,叹了口气,接着道:“尸体找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