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长期和洛伊克在一起遭到传染,只是表面上看不出来。
他准备出发去找一个可以给予喘息的地方,哪里都好,去和其他正常人交流一下最好,只要不在洛伊克身边,不在那个该死的房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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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衣袍随风而动,风铃声清灵。
他垂眸看着干净的灰石板地面上自己的影子,在川流的行人中显得有些高大,想到自己这时候好像还在长身体,这两天又长高了,衣服似乎都短了一点。
耳边传来不太清晰的交流声。
“我为什么放不下他呢……”
“亲爱的,不用责怪自己,因为你太爱他,他也太需要你,你需要被他需要,不是么。”
“呜呜呜,您说得对,我爱他,可现在他在家不是喝酒就是打人,我就是希望他可以出去好好找份工作,他就不停打我,家里还有三个孩子要上学,您说我这可怎么办呀……”
“既然你爱他,为什么不愿意包容他呢?正好我可以推荐一份工作给你,时间在晚上九点到凌晨两点,不占用白天时间,还能补贴家用,这样就能让你丈夫在家好好休息,你看要不要考虑一下?”
“真的吗?太好了,谢谢大师,谢谢大师,我愿意的!”
屋里女人感激的声音传入耳中。
玖佚正站在门口,目光若有所思地落到一旁落地的木牌——
有问必答屋。
本想去找艾米莉关心一下那晚他走后有没有发生什么意外,顺便打探一下灵魂术法还有艾丽莎的事,结果却没找到,五天前的晚上艾米莉跟他说有什么问题可以来这里,所以他才来到这里。
但是,真的靠谱吗?
玖佚听着耳边的对话,抽了抽眼角,忍不住在心里发出质疑。
自从他的五感变好,出门在外,各种嘈杂、混乱、还有那难以形容的注视感,如蛆附骨。
和洛伊克待在一起的时候没有这种感觉,一个人外出才发现,太敏锐也不是什么好事。
面前的木门终于被推开,走出一个礼服衣裙洗得发白、头发干枯、脸上用白粉涂抹却依然难以掩盖淤青的女人。
女人撞上他的目光后脸上露出一个局促的笑,他默默低下了头。
那扇橡木门嘎吱一声关上了,上面没有巫师行会的眼睛,反而雕刻着一条栩栩如生的双头蛇。
虽然这里没有巫师行会的眼睛,这座城市里那股难以形容的隐晦却变得格外清晰,几乎化作实体,穿透了木门。
玖佚垂眸看了眼那有些眼熟的蛇,忽然犹豫了一下,直到身后人的催促下推门而入。
叮铃。
“欢迎光临有问必答屋,心之所惑,自在其间,这位先生,有什么困惑需要我帮您解答么?”
玖佚走进屋内,拉下遮挡阳光的兜帽。
一股熟悉的阴冷扑面而来,夹杂着浓郁幽香,紧接着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半人身的石膏女人像。
石像线条柔和,甚至连睫毛和瞳孔都精雕细琢,像是下一秒就要活过来。
他撩开石像后的紫红幔帐,看到一个巨大的木柜,与整间周围的墙壁乃至天花板严丝合缝。
木柜隔层上放着各种动物的头颅白骨、昆虫标本,还有泛着棕绿的大大小小瓶罐,里面装着各种不同的心脏、大脑、眼球、手指、獠牙等等。
它们有个共同点,都十分漂亮,而且位置摆放朝向入口处,仿佛在与客人打招呼……
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美感,主要是那些物品实属上乘,玖佚打量了一圈,虽然不理解人族怎么也会喜欢这种‘血腥’的东西,但作为血族还是认可这柜子主人的审美的。
他视线不着痕迹地掠过每个角落,欣赏过后才看向这巨大柜子的中央。
那里镂空出一个漆黑的窗口,两边摆放着烛台,灯芯上摇曳着幽蓝冷焰,照亮着周围的陈列物,在这样光线的照耀下,更显得那些藏品透着诡谲又沉穆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