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尽头有一扇门,走近后他才发现这扇木门比想象的还要矮,上面沾满干涸凸起的颜料。
“里面有人?”
他问道。
“两短一长敲三遍。”
眼球说。
玖佚抬手敲了敲,咚咚、咚。
就在他敲完第二遍的时候,门开了。
一股刺鼻腐朽的气味飘出来,他皱了皱鼻子,低头看到一双空洞惨白的双眼直直地看着自己,瞬间僵硬起来。
那皱巴巴的脸倒是十分平静,似乎对有人到来毫不意外。
“艾薇拉,回来了?”
老人看向玖佚手中的瓶罐。
“对啊爷爷,我回来了,这是我新朋友,他叫玖佚。”
眼球笑着说道。
“嗯,我见过他,进来吧。”
老人点点头,拄着拐杖缓慢地转身。
这位老人正是玖佚那晚在旅馆大厅见到的那位……
竟然是这个眼球的爷爷!等等,那岂不也是艾丽莎的爷爷?居然还活着?
“艾薇拉,他是你爷爷?”
玖佚连忙低头问道。
“对啊,没想到你们竟然见过了,哼,我爷爷总是这样,提前看到了又不告诉我。”
眼球的瞳仁突然变大了一些,气呼呼地说着,瞪了眼还傻站着的玖佚。
“快进去啊,我有东西给你看呢。”
玖佚眉头紧锁,有种被牵着鼻子走的感觉,不太舒服,但眼球一直催促,他只能先压下内心乱成一团的思绪,弯下腰走进门内。
刚一进去他就感到一股怪异的失重晕眩,差点没站稳,门内藏着一方足以让人神智迷迭的天地。
四周的墙上画着各种狂乱扭曲的笔触,色彩金红蓝白交加,像是拿刷子随意涂抹或泼洒出来的,迷乱而诡谲,似乎藏着无数人形却又被扭曲得不似人形。
而被墙包围的地面和天花板,嵌着两面巨大的镜子,互相映衬,整间屋子的每一个角落都在这样的折射中变得颠倒错乱。
玖佚仰起头,掌心触碰到冰冷的镜面,突然好像神经被什么搅动了一下,突突跳动起来,后背渗出冷汗。
等等。
如果是镜子,为什么这里面的画不一样?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而在那个“自己”的身旁,挂着一幅和谐有爱的夫妻之作,这是这间屋子里唯一的画作。
可事实上在他现在的身边,正挂着一幅诡异的画。
金色画框里一位体型巨大的女人正在生产,她后背的翅膀被折断,一群男人们用锁链捆住她的四肢,一边顶礼膜拜一边啃食着她的身体,无比渺小却面目狰狞。
他们双手浸泡在鲜红的血泊中,而在女人的下方,竟隐约可见两个一模一样的婴儿头,似乎在努力从狭窄的甬道中挤出来。
画面邪诡,仿佛真的有血流涌动,玖佚只是看了两眼便感觉被一股血腥兽性的残忍淹没,攥紧了拳喃喃自语:
“这幅画是怎么回事?”
“玷污神明,换取新生。下面的镜子是未来,上面的镜子是过去,所处即是现在。未来发生改变,天空女神的平衡打破。这些画面从未出现,直到你来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