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伊克大人只要求矮人族改造一枚戒指,但矮人族长却又锻造了一枚对戒。
月光下那俊美的面庞无喜无悲,金发在月色下散发着冰冷神圣的光晕,近乎于那尊巨大的神像无异。
然而那股浓烈的死气却萦绕在他周身,他是神明,也大约是位死神。
洁如雕塑的手缓缓接过他手中的小盒子和另一枚银戒,没有说话,但安道尔还是松了一口气。
这两天的神使大人着实看起来心情不佳,作为在大人身边做了十五年主教,从一个教廷来到另一个教廷,他最清楚这位大人有多强大,又有多冷漠无情,即使是他,也许哪天一不留神就被大人给杀了是非常正常的事,从担任暮光教廷主教的第一天起他便做好这个觉悟。
不过最近也的确有些反常。
去建立新教堂,洛伊克大人在上面花费的时间比往常多出许多,而且还在。
先前一连几天都是利用神使分身处理事务,若非牵扯到那几个罗尔曼和几个老牌贵族十分顽固狡诈,对方故意出兵制造暴乱,想和他们争夺北边几个城镇的教会归属范围,但大人似乎依然不打算回归。
往年这种斗争,大人从来是不惜手段亲自解决。
难道是诺亚城那边有什么很大价值的神器吗……
嗯?诺亚城,那是哪里?
安道尔脸上空白了一瞬,但很快便略过这不对劲的地方,想起另一件事。
“洛伊克大人,他们恶魔族那边逃了一只梦魇兽,您还要管吗。”
他小心翼翼地问道。
这两天为了解决那群恶魔和他们背后的贵族,死了上千人,洛伊克大人身上没有沾染一丝血气,唯有那死气无法避免,毕竟实在死了太多人,但这次大人也应该吸收了不少灵魂……
洛伊克却并未回答,只是低头看着掌心那枚银色的戒指,轻轻摩挲着,一道道细微的红光流过,忽明忽暗。
下一秒,一团不知从何而来的灰雾萦绕在那戒指的周围。
一瞬间,教堂暗了下来。
月色被浓厚的乌云遮蔽,神像在黑暗中变得阴森诡谲起来,死气浓烈地近乎化作实体。
安道尔不明真相,苍老的脸上却流露出死期将至的释然,身体僵硬在原地。
耳边传来缥缈如烟的神明低语,很快被窗外滴滴答答的雨水声掩盖。
天气越发阴晴不定了。
“预言的恶兆么……本来没什么兴趣呢……”
豆大的雨水汇成雨幕,砸在彩窗上像某种低沉的祷告。
窗上的红色如融化的油漆不断滑落,像一颗颗血泪,很快在透明的雨水中越发稀薄。
一阵电闪雷鸣过后,神像前的神使已然消失不见。
空荡荡的教堂很快便游荡着瓢泼大雨的回音,如同一场微观的杀戮斗争。
安道尔动了动僵硬的身子,仰头看向高大的神像,渐渐陷入一个模糊的回忆。
岁月是世界上最无情的,它带走了他的黑发、他手指的茧还有关于他在上一个教廷的记忆。
他只记得那似乎是一个今夜相仿的夜晚,一样突如其来的大雨,他看到祂如死神那般,杀死了很多人,地面上满是鲜红的涂料泼洒。
安道尔当时也以为自己也会是其中一员,但最后却没有死,今晚也是,他又活了下来。
那时,年轻的祂对他说:
“我对你的灵魂没有兴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