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沉,给远山和竹林镀上一层金红的光辉。
东方凛站在书房窗前,目光穿透摇曳的竹影,凝视着远方渐渐被晚霞一片片染红的山峦。
他身着墨色长衫,身形挺拔如松,眉宇间藏着深沉的思虑,仿佛一座静默的孤峰。
这时,暗卫悄无声息地步入书房,躬身行礼:“主子,情况已明。计旗主身后确无尾巴。”
声音低沉,如夜风掠过竹林带着一丝谨慎。
东方凛微微颔首,目光未移,像是要把最后一丝余辉尽收眼底。
他手指轻轻敲击窗棂,节奏缓慢,在暮色里拖出悠长的回音。
这处秘舵隐于都江堰上游竹海深处,距灌县码头不过十余里,顺流而下,成都府的锦官驿、宏济桥皆在其兵锋所指……
此地虽是青城派势力边缘,却因竹海遮蔽,反成视线死角。
这条航道——这条青城派赖以为生的水上命脉,他想夺取。若拿下,青城派年终的进项怕是要断掉五成。
夺取航道这事,倒也不急。就像收租子,先让房客白住几月,等他们习惯这条路,再一封江,他们就得跪着来求他开恩。
计无咎这个老-江湖,总算不是太无能。至少比上个月那个被水匪灌醉后扔江里的副旗主强些。
他看一眼在竹枝上叫不停的黄鹂,挥袖吓得鸟儿振翅飞走。
周围恢复安静。
转身回到座位,他问暗卫:“计旗主在据点待了近一个时辰,都做了什么?”
“回香主的话,他在客房里待了大半个时辰,就去木工房找张木匠订做了一把奇怪的椅子。”
暗卫说着上前把一叠图纸,恭敬地摆在了他身前桌案上。
他翻了翻,线条交错如鬼画符,全然看不明白。
但香主威严不能丢,只能故作高深地点点头:“嗯,设计得……很有深度。”
他偷瞄一眼暗卫,发现对方也一脸茫然,这才放心发问:‘张木匠怎么说?’
“这老头嘴里魔怔似的念叨:‘妙!此机关巧夺天工,张某活了大半辈子,今日才算开了天眼!’
暗卫话音刚落,东方凛眉峰一提,指节在案面悬停一瞬,才缓慢扣下。
那声轻响似敲在暗卫心口,令他呼吸一滞。
他立刻补充细节:“老头死抱着图纸不撒手,就像抱着刚出生的亲孙子。”
“若不是属下亮刀,还说要拿来给香主您看,他压根舍不得把图纸给属下。”
“就这样,临行时他还再三叮嘱要保护好这些图纸,并向属下打听这些图纸的出处。”
东方凛眼神一凝,“计旗主没告诉他?”
“张老头不要计旗主一文钱,一心只想打听作图的机关大师消息。计旗主却守口如瓶,气得他直跳脚。”
东方凛拿起一张图仔细观察,墨色尚新,显是刚画的。
笔迹很熟悉,刚柔并济,干净利落。
他脑海中顿时浮现一张柔美的年轻女人脸。
张木匠有一双巧手,曾跟随机关大师公孙云学习机关术。
他虽只是一个记名弟子,却还有些真本事,这处据点的很多机关都出自他之手。这些图纸竟然能得他如此推崇,毕然不凡。
想到这,他把图纸递给暗卫,“给张木匠,让他照图尽快把椅子做出来,拿给我看看。”
“是,香主。”
“计旗主从客房出来时,心情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