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真就得罪了在场的所有人,刘里正很难堪,说了句告辞就要走,邵大伯赶紧拦住他:“刘家大哥你先别走,我倒要看看他还能作出什么幺蛾子!”更是跟邵堂保证,“有我在,你爹不会干出这糊涂事,明日,明日咱们就去易家将这门婚事退了,眼看你要上京,这件事可不能影响到你!”
刘里正叹了口气,“邵老二,你也是个精明主,怎么年纪越大越倒退了?这易家再多家财到底是个商户,将来邵堂为官作宰的,岂能般配?你这不是给他拖后腿是什么?”
邵堂更是看也没看他一眼,对邵大伯和刘里正恭敬道:“大伯,刘叔,虽说媒妁之言父母之命,可我爹他年纪大了,越老越糊涂,这件事算不得数,易家那边我会想法子将婚书要回来,这件事还请您二位给我做个见证人。”
“自然是,自然是。”邵大伯连连点头,刘里正也附和。
邵父被人接二连三地指责,心虚又怒极,羞恼上头,“腾”一下起了身,进了屋子里砰一声巨响关上门。
邵大伯不以为意,甚至松了口气:“让他自己想想也好,在气头上什么也听不进去。”
刘里正则摇摇头:“从前你爹虽然性子古怪,可也是个和善的,怎地现如今变成这样的人?”
“或许是觉着我记上回的仇,将来不会孝顺他吧。”邵堂苦笑,“他到底是我爹,我怎会不孝?实在是误会一场了。”
杨桂花送了人回来,并不知方才发生的一切,还上前招呼刘里正:“这就要走啊?”
刘里正不想再看闹剧,摆摆手就要走。
杨桂花问一旁的邵远:“你爹呢?”
邵远闷声说:“刚才说不舒服,进屋睡觉去了。”
易家人没来,杨桂花诚然也是松了口气的,她并不想父子俩闹得这么僵,更不想老三就这么娶个商户女,但她又说服不了邵父,因而只能暗暗想着这事要是忽然黄了就好了。
她心头一跳,赶紧进屋去看,谁知才进屋,就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他爹!他爹,你这是怎么了!”
“快来看看啊!”杨桂花猛地拍大腿,急得喊道。
瞧见屋里情形,众人一时慌乱,还是邵大伯当机立断:“赶紧去隔壁村请钱郎中!要快!”
杨桂花看着床上四肢抽搐、还一直呕吐的邵父,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朱颜心里也震惊。
她提前问过大夫,邵父预备的这白矾汤水入腹,不会致命,但吃下去,胃里会即刻开始火烧火灼,还会不断呕吐,看上去十分严重,像吃了毒药一般。
就算他只是用于威胁,可朱颜就怕他真冲动吃了,到时候加上易家人一来,邵堂迫于稳住邵父,继而答应,那可就功亏一篑了。
可易家人不知为何并未到,邵父不想就这么放过机会,回头咬咬牙吃下了预备的“药”。
方才自己翻窗进去,不过是将邵父预备在桌上的白矾水换成了糖水,不过,目前邵父这模样,显然不只是吃了糖水这么简单。
她主动说:“邵远你和大哥一起去,有个照应!”
邵远也不明白中间为何出了差错,当下也只能马不停蹄去隔壁村。
杨桂花还在大嚎,眼泪鼻涕到处流,周四娘上前去扶她被她一把推开:“都是你,都是你们!你们一个二个不孝,惹得他们父子不和兄弟不和,原本他爹不用吃这个的!你们两个扫帚星!”
方才要走,这会留下来的刘里正脸色顿时沉下来:“杨大嫂!你莫要信口胡言,你这两个儿媳妇我看都是好的,倒是你,方才说的是何意思?”
“对啊弟妹,什么叫他不用吃这个?”邵大伯也反应过来了。
杨桂花脸色一僵,却也晓得自己说漏嘴了,当下不敢回答,也忘记了哭。
朱颜假意去拾那瓶子,却被心急的杨桂花一脚踢开,当下那手掌大的小瓶子飞撞在门上,一下子稀碎成渣,里头的一点液体也流出来,朱颜清晰看到,心头猛然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