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东西在隐隐牵动着她的心神,说不上来是什么,就是一种微妙的、难以言喻的感觉。
如同当年在顺枣崖,受姐弟俩指引,前往西南方深谷,她便是在深谷里捡到了一颗蟒蛋。
而现在,这感觉又来了!
来自她左前方,那片雾气格外浓郁、巨石乱叠如犬牙交错的阴影深处。
吴璟猛地顿住脚步,背脊瞬间绷紧,一股寒意夹杂着难以抑制的心悸窜上头顶。
去?还是不去?
是天然迷障的蛊惑,还是……她的机缘?
她下意识地看向手腕,自离开顾家后,幼蟒似乎也知道今时不同往日,才冒头的调皮机灵,不见了,乖乖巧巧的伪装成一只青墨色的手镯,日常盘于腕间。
要如何选?
吴璟以食指轻柔的抚着幼蟒光滑的小脑袋。
身边其他修士在一次又一次的失败尝试中,情绪逐渐焦躁凝重,领队们的商议声压抑而急促,迷雾似乎在缓慢加深。时间不等人,困得越久,变数越多,危险也越大。
吴璟死死咬住下唇,内心剧烈挣扎。母亲和飞絮都不在身边,不止今日,往后的每一次,母亲与飞絮都不可能陪伴她。
要怎么选!
她极快地瞥了一眼焦头烂额的领队和暴戾茫然的众人,又感受了一下左前方如同心跳般持续存在的、微妙的牵引力。
终于,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极其隐晦地、借着整理衣袖的动作,将手腕抬到唇边。
食指指尖,一下一下轻轻点着幼蟒光滑冰冷的小脑袋。
她压低了声音,气音微不可闻,带着连她自己都未能察觉到的颤抖和不确定:
“你有感应吗?你说……我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那里……会不会很危险?”
她的眼神望向迷雾深处,带着一丝怀念。
“当年……就是跟着这种感觉……才捡到了你。”
“这回……会不会……也是我的……机缘?”
幼蟒无法言语,亦没有昂起小脑袋,尾尖于吴璟手腕内侧轻轻点了点,似乎在回应着什么。
吴璟闭上眼,深吸了一口冰冷潮湿的空气,再睁开时,眼底的犹豫逐渐被一种破釜沉舟的微光取代。
她悄悄向后挪了半步,将自己隐匿于人群侧后方的阴影与渐浓的雾气之中,目光牢牢锁定了左前方凶险未知的呼唤之地。
脚步,极其缓慢地、朝着感应指引的方向,迈出了偏离人群的第一步。
吴璟像一滴融入墨汁的水,悄无声息地脱离了人群。
每走一步,她都凝神感应脚下大地的微弱呼吸,同时死死追索着心底那缕越来越清晰的奇异牵引。浓雾成了她最好的掩护,也像一层粘稠的帷帐,将身后的喧嚣与人语彻底隔绝。
渐渐地,连驮山兽的喷鼻声和领队模糊的指令都消失了,世界只剩下她压抑的心跳、衣物摩擦的窸窣,以及雾气拂过岩石的、几乎听不见的呜咽。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时间在这片迷雾中失去了尺度,可能只是一炷香,也可能已过了半个时辰。方向感早已彻底迷失,她唯一的坐标,就是心中越来越炽热的指南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