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安静了两秒。
“切。”有人比倒赞,“迟少你这也太敷衍了吧?”
周淮立刻接上:“对啊,你这是糊弄我。”
“周淮你也让我亲一口。”赵星宇抢着出声,转头就冲周淮嘟起嘴,姿势摆得十分到位,仿佛下一秒就要当场验证兄弟情的上限。
周淮脸都绿了:“滚!”
迟铎懒得掰扯,直接亮手机,微信置顶栏干干净净,只有一个人,裴与驰。
起哄声短暂断电。
然后才有人憋出一句:“你俩住一起……今天怎么还有聊天记录?”
这关注点歪得周淮差点当场跪下。他看着这一群二傻子们,连连摆头。行,敌方魔抗堆得够高,正面突破不了是吧?那就换物理攻击,给我喝出来。
他立刻举杯,笑得真诚:“我服了兄弟!来,为这忠贞不渝的兄弟情干杯!”
起哄声又起。
“兄弟情!”
“锁死!”
迟铎喝了一口,嘴角还带着点得意:就这?
周淮笑着,眼神却亮得不太对劲。他拍了拍手:“那换个玩法。”
“喝酒。喝到谁扛不住,谁说真心话。”
“答不上来就继续喝。公平吧?”
“公平!”一群人立刻附和。
只有迟铎看了他一眼,神经病三个字写脸上。周淮当没看见,还很贴心地补了一句:“我不针对任何人啊,我就是觉得,好久没热闹了。”他边说边给自己倒酒,倒得很满,奔着伤敌八百,自损一千去的。
裴与驰坐在旁边,没参与起哄,也没阻拦,只伸手把迟铎那杯快溢出来的酒匀了一半,推回去。迟铎接得很自然。
周淮在心里冷笑,但又不敢对裴与驰发作:行,有后勤是吧,等着。
结果他先倒了。
喝到最后,周淮已经开始抒发小学时代对女班长的复杂情感。还被录了音。等他酒醒,听完回放当场仰天长啸,就不该想着坑人的,迟铎没坑到,自己先社死了。
周淮只说对了一半。不该坑人是真的,没坑到迟铎是假的。只能说,害人又害己。
散场的时候,迟铎脸色如常,看起来一点没醉。旁边那几个已经舌头发麻的公子哥看得心里一惊,暗暗记下:以后别跟他拼酒。但其实他已经醉了,只是不上脸。后面那几轮酒,全进了裴与驰嘴里。
一开始裴与驰在处理工作,手机亮着,指尖没停,周淮和其他人也不敢去催,更别提劝酒。等他把手机倒扣,抬眼扫了一圈,才拿起杯子。周淮到底是迟铎的朋友,裴与驰也给面子。他直接抬起迟铎那杯,示意自罚三杯。三杯下去,没人敢再起哄。于是后面本该属于迟铎的几杯,也就顺理成章地被他接过去了。
门被推开,夜风一吹,迟铎这才觉得酒意像被冷风翻了一下,从胃里慢慢往上爬。
“还能走吗?”裴与驰问。
迟铎慢半拍,手臂已经被稳稳架住。“……能。”
裴与驰“嗯”了一声:“慢点。”迟铎顺势把手搭到他肩上,毫不客气。
到了家,迟铎像是忍了一路,门一关上就把裴与驰的手拨开,连一句话都顾不上说,转身往浴室冲。脚步不稳,方向却很准。他几乎是撞进去的,扶着马桶边沿吐了出来。吐得很干净,吐到胃里发空。吐完人蹲着没动,手撑在瓷砖上喘了两口气,额前的碎发全湿了,脖颈也冒了一层冷汗。
他抬手去按冲水键,手指不太听使唤,按错了一次,才按对。胃里舒服了一点,酒精却已经彻底上头。世界慢了半拍,声音也像隔了一层水。
裴与驰跟进来,把纸递到他手边,又拧开漱口水,往杯子里倒了一点,推过去:“漱一下。”迟铎接过来,咕咚咕咚漱了两口,吐掉,喉结滚动两下,才把那股酸味压下去。
他把杯子放回去,下意识又要嘴硬:“我——”
“嗯,你没醉。”裴与驰接得很快,一副懒得跟醉鬼讲道理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