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晕。”迟铎答得飞快。
裴与驰把温水递过去:“喝点。”
水温刚好。迟铎喝了两口,顺着喉咙往下,像把刚才的尴尬暂时压住。
客厅灯亮着,一切都和以前一样。裴与驰拿起遥控把空调调高一度,只丢下一句:“睡吧。”
迟铎应了一声,往房间走。走到一半,又停住。他想说“谢谢”,没说出口。想说“你别想太多”,也没说出口。
他就那样站着,背对着裴与驰,沉默了两秒,像在跟自己较劲。裴与驰也没催,没走近,也没离开。两个人就这样诡异地站着,尴尬一点点往上冒,冒到迟铎觉得再不说点什么,下一秒就要被这股尴尬淹没。
迟铎撑不住开口:“我们分开住吧。”
话一出口,他自己也愣了一下,像本来只想找个台阶下,结果脚一滑,直接踩空。
客厅里静了一下。
裴与驰没问原因,也没提浴室那幕。他抬眼看着迟铎的背影,停了很短一瞬,喉结动了动:“行。”
就一个字。
迟铎胸口那口气一下子没地方落。他本来以为裴与驰会反驳,或者至少问一句“你确定”,让他有机会把话绕回去,把一脚踩空的台阶重新踩实。
可没有。
迟铎后背僵着,像被那声“行”钉住了。他想回头看裴与驰到底是什么表情,可脚跟像生了根,转不过去。回头太像认输,太像承认自己刚才那句话根本没过脑子。
还是没忍住:“你就……行?”
裴与驰停了停,像是在判断这句话的意思,然后问:“你要我说不行?”
迟铎想回头,又忍住,只丢下一句:“我不是那个……算了。”
哪个意思?他自己都说不清。
身后很安静。过了两秒,裴与驰才开口:“嗯,我知道。”
知道什么?
迟铎也不知道他知道什么。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刚才那句到底算什么。
胸口更堵了。他想把话收回来,又知道不可能。只能补一句:“我明天自己找房子。”话落地他就后悔了,这句听起来太像赶人。可他已经把路堵死,只能继续往前撑。
裴与驰回得很快:“我搬。”
迟铎一愣,终于忍不住回头。
裴与驰站在客厅灯下,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和迟铎对视了一下,视线又很快收走,落到桌上那堆钥匙和杂物上。
“凭什么你搬?”
裴与驰抬眼看他,停了半秒,像是在等他把这句后面的意思说出来。迟铎没说。他把视线收回去,指腹捻了一下车钥匙圈,开口很干脆:“省事。”
他说完把钥匙圈放回桌上,放得很轻。然后就不再看迟铎,话题到此为止。
迟铎想说他没有要赶他走,想说别自作主张……可开头那句“分开住”太死,把所有退路堵得干干净净。话到嘴边,全变成吞咽,越吞越堵。他站着没动,胸口发紧,明明是自己开的口,偏偏又不甘心让它真的发生。
迟铎站在原地,最后只剩一句:“随你。”
裴与驰收拾了下桌上的东西,抬眼:“睡吧。”
迟铎回了房,关门时没收力。门响完,他才意识到自己像个小学生。他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翻来覆去只剩一句话:完了。
可完了具体完了什么,他还是说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