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host垂眸,视线落在被她握住的那只手上。她的手很小,很软,白莹莹的。她就那么自然牵着,往前走。
他僵了一下,随即,从面具下逸出一声轻哼。听不出是满意还是无奈,或许是两者皆有。
Ghost没再说什么,任由她牵着,迈开步子,跟上她。只是那被握着的手,蜷了一下,本想要用力回握,但最终只是静静留在她温热的掌里。
走廊幽深,两人脚步声一轻一重,渐渐远去。
……
一周的光景,紧赶慢赶。车,居然真让他们找到了几辆。
破破烂烂的吉普,蒙着厚厚尘土的皮卡,甚至走了大运,搞到一辆外壳坑洼,但骨架还完整的小巴,和一辆后厢密封性尚可的旧货车。
敲敲打打,燃油滤清,轮胎补气,也都有了能上路的样子。
基地里,最终,愿意跟着走的占了多数。活在这末日里,胆量比年纪更重要。谁不想搏一个也许更安稳,甚至能看到结束这噩梦的将来?
只有几位实在上了年纪腿脚不便的老人,和一部分原本就在这里扎根,把守着这片残破家园的士兵,选择了留下。老人的理由简单,走不动了,不拖累年轻人。士兵的理由更沉一些,需要有人守着这地方。
万一,万一还有其他零星的幸存者,拖着残躯摸到这里,总要有个能喘口气的地方。
再说了,如果他们这行人,真能闯过千难万险,到达那个据说安全的岛,找到反击的路。到那时,这世上可能还存在的,像他们一样在夹缝里求生的落脚点,就有了集结的方向,有了回家的坐标。
又过了几日,该修的修了,该分的分了,能带的物资装箱上车,武器弹药清点到位。一切算是妥当,定在第二日出发。
出发前夜,YN心里想着一些事,准备一个人偷偷溜出去,她轻手轻脚拉开房门。
“Y……YN……你去哪?”瓮声瓮气的破锣嗓子,带着点紧张的关切,是Konig。他手里又捏着个不知道从哪来的小零食,正想来她房间。
“嘘。”她没解释,反而拉住他粗壮的手腕,带着他,熟门熟路从基地侧面的维修小门溜出去,夜风凉飕飕的。
到了外面,YN才小声说:“我想走之前,给留下的人,再多存点吃的用的。”
她回头望了望身后的基地围墙,“剩下的人,年纪都大了,士兵也就那么些。虽然这周围的怪物我们清理得差不多,但万一有个什么意外,他们被困在里面,没吃的怎么办?”
Konig听明白了,脑袋用力点了点,蓝眼睛在黑暗里闪着光:“那我……和你一起去!”
他挺起胸膛,展示着自己结实的手臂和宽厚的肩膀,“我能拿……帮你拿很多!”
他没去想那么多是为谁,只是单纯想着她要去哪,他跟着,能帮忙,能保护,就够了。
“好啊,那走吧。”YN笑了。
两人悄悄朝着最近的那个膜,连着隔壁城镇的空间摸去。就在他们准备钻进那片扭曲空气的膜时,旁边的阴影里,忽然传来一阵窸窣声。
Konig反应极快,瞬间挡在YN身前,武器已握在手中,枪口对准声音来源。
阴影里,那道身影缓缓走了出来,是Nikto。黑色面甲毫无反光,像吞噬了一切夜的黑洞。他看了一眼Konig,又看向后面的YN。
“我也去。”
没有解释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也没有询问他们要去做什么,仿佛他早就知道,或者说,一直在等着。
YN看了看他,想了想多一个人,多一份力,她点头。三个人,悄无声息钻进了那片膜内,身影被吞没。
变成畸形花海的城镇,死一般寂静,里边的肉花人早被他们在一年时间杀尽了。他们在长满肉花的建筑里,躲开腐蚀的汁液,翻找那些重新刷新的物资。罐头,药品,能用的工具,厚重的衣物,饮用水。
Nikto力气很大,沉默扛起最重的箱子,Konig像个人形搬运机,双臂环抱的物资堆得几乎遮住视线,YN负责搜寻和辨识,偶尔操控金属移开障碍。
没有交流,只有忙碌,算着时间基地的天快亮时,三道身影从膜内钻了出来,每个人都背着,拖拽着远超自身体积的物资。像三只辛勤的工蚁,将最后的储备搬回巢穴。
他们将所有东西,存进了基地那个半空的仓库。堆积如山的物资,足够留下的人支撑很长一段时间。
天光正好亮了。
该做的,能做的,似乎都做了。
他们也要上路了。
引擎的轰鸣声,开始在基地空地上响起,唤醒了新一天未知与决绝的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