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汀是林渝江家旁支的私生女,前年才认祖归宗,因为读书不好,靠她老爸跪着求观主才勉强拜到无雪天师座下当个挂名弟子。
一个私生女,在朗月眼里就是肮脏的代名词。
要不是江汀背靠江家,她在桐园的地位怕是比路琰还不如!
江汀没有防备,腰椎骨撞到了桌角,腿脚发麻,整个人一下子软在地上。
路琰从洗漱室出来就见情况不对,她没敢上前,只打了120。
楚婴堵在门口,有些诧异:“你什么时候来的?过年的时候你不是说要考大学不入道观吗?怎么,是没考上?”
门外的人态度十分冷淡:“不关你事。已经凌晨了,麻烦你们寝室安静些。”
路琰没心思看戏,回到床上打算睡觉,但因为刚才听到的声音实在很好听,她忍不住歪头看向了门口。
门外站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眉间染轻愁,是那种让人看一眼就觉得此人一定有一段浪漫故事的长相。
路琰收起心中好奇,正打算拉上床帘睡觉,又听楚婴中气十足道:“怎么不关我事儿?我听我小姨说,郎家的家主在715空难中死了,到现在都还没找到尸骨,你小小年纪就成了孤儿,我小姨让以后多照顾照顾你来着。我好心好意地关心一下你的成绩,你是不打算领我这个情?”
715空难,路琰是唯一的幸存者。
她来了真鹿观才知道末法时代还有“江宁楚郎隋”这样的玄门世家,而她在深山老林里捡到的钱包,正是岭越郎家家主郎修平的遗物。
在檀闵那会儿,她忙着救那些困在大山里的妇女儿童,回到家时才想起来把自己捡到的东西寄到钱包主人的家庭住址处,顺便还附了一万现金和一封道歉信,为她花掉钱包里的现金抱歉。
来真鹿观后她就想过,隋沨能那么快找到她很可能是因为她做了这么一件事。
现在楚婴直接说明郎缙的身份,让路琰直接证实了这个猜测。
“婴姐,你少说两句。”朗月听到楚婴说的那些话都快吓尿了。
若是半年前,她只觉得郎缙就是一朵温室里娇生惯养的花朵,掀不起什么风浪;但经历了大伯的葬礼,朗月才发现自己从没认识过这个堂姐。
那天灵堂里,宗族里的男人联合起来逼迫大伯母交出家主印信,就在大伯母要拿着印信跳湖自尽时,郎缙带着一个木盒走了进来。
木盒里装着的是罪证和文件,有那些长辈子女的,也有那些长辈本人的……
没人知道郎缙一个十五岁不到的小姑娘怎么收集的这些东西,但从那天起,每个郎家人都清楚地知道,郎缙和她爸一样不好惹。
也是那时候朗月才发现,自己那以宠女儿闻名娱乐圈的好爸爸在外面竟然养了5个私生子!!!
郎缙轻飘飘甩出的五张亲子鉴定,让她十四年的幸福家庭幻灭成泡影,她恨,但更多的是怕。
“孤儿?”郎缙似笑非笑地看着楚婴,看得楚婴心里发毛了她才接着道:“看来楚家家教不严,今天我就替你们楚氏好好管教管教你!”
话落,郎缙不知从哪里摸出来一条小皮鞭,朝着楚婴就是一顿抽。
左边抽完右边抽,前面抽完后面抽,楚婴被打懵了,都忘了用手里的倒霉符反击回去。
等郎缙抽够了,120的车也到了,骂骂咧咧的楚婴和昏迷不醒的江汀一起坐上了急救车。
她们走的时候门没关紧,路琰下床去关门,结果发现郎缙并没有离开。
“你是路琰?”郎缙抱臂靠墙,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玄门世家的人都不太好相处,秉着少说少错的原则,路琰点个头嗯了声表示应答。
郎缙笑着伸出手:“谢谢你送回我爸爸的遗物。我是郎缙,郎修平的女儿,岭越郎氏现任家主,有需要随时找我。”
这种由内而生的自信和骄傲内敛却不怯懦,和楚婴那娇蛮任性无理取闹的大小姐形成了鲜明对比。
在她亮晶晶的视线下,一向不喜欢和人有肢体接触的路琰竟也会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回握:“举手之劳,不用谢。”
这一晚发生的事情到底还是惊动了江怜意。
第二天白天,江怜意让人将路琰从晨冥课叫走,带她来到览江小院。
江怜意手执拂尘,坐在蒲团上打坐,眼睛都没睁开便命令道:“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