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那些过往,路琰看向案几上的破瓦罐,思考着之后该怎么安置隋沨才能解她心头之恨。
而隋沨听着路琰略带埋怨地问出“江怜意当时并不想收我为徒,你觉得她会给半路出家的我准备什么法器?”这句话,也回想起一件往事。
那时他好说歹说才劝江怜意答应收路琰为徒,本以为江怜意不会重视这个徒弟,但当江怜意把灵晖送给玄灵时,他才发现自己大错特错。
灵晖是真鹿观第25任观主的法器,那位观主是林渝江家人,江怜意族谱上记载的第五位老祖宗。
换句话说,灵晖就相当于江怜意的传家宝。
隋沨也是在传度仪式当天才知道,他怕江怜意对路琰的重视过了头会影响将来的计划。
于是他中途找事情支开了江怜意,故意让传度仪式只完成一半,让道观所有人因为此事看轻玄灵。
如今这件事恐怕也成了玄灵心里的一根刺。
隋沨不得不感谢曾经的自己未雨绸缪,同时也庆幸刚才没有直接将灵晖的来历说出来。毕竟玄灵心里长的那根刺正对着江怜意,她迟一天知道,江怜意就得不好过一天。“你说得对,灵晖确实算不上法器,但它跟在你身边十年,到底也染了几分灵性。”
路琰回过神来,道:“之前我一直想亲手杀了你,但现在我突然改了主意。”
隋沨以为路琰心软了,也有些动容:“你叫了我十年的师祖,当年要不是为了江怜意,我也不会那么狠心。”
“那你告诉我,那个人是谁?”
“哪个人?”隋沨以魂体形式流浪多年,很多不重要的记忆都已模糊,他是真的没想起来。
路琰知道他现在不能撒谎,好心道:“伏灵山上提醒你不要心软催你赶快动手的人。”
伏灵山上,启灵阵中,在她还剩一口气的时候,她隐约听到了隋沨和一个人的对话。
隋沨在犹豫,说她本可以不用死。
但那个人却说:“隋天师,您心软了?当年您逼着怜意收她为徒,不就是要让怜意把自己的死劫亲自攥在手里,方便拿捏么?可现在,怜意时日无多,无论如何,她都必须死!否则怜意的死劫一直都在!天师,您别忘了,怜意才是您徒弟,她三岁起就跟着您,徒弟和徒孙哪个更亲,我想不需要我多言。”
路琰那时才知道,原来除了玄龙镯和路家,她入真鹿观还有另一层隐情。
江怜意的死劫,死劫,哈哈哈哈哈!
把她留在身边,只是为了方便拿捏。她是人啊,一个有自我意识的人,却被这些玄门名士当成物品一样随意摆布!路琰最恨不把她当人的人!
说这话的人是谁她不知道。
但声音很好听,听着很年轻,还有些熟悉。
路琰习惯听声识人,可或许是对那人不够熟悉,她这些年怎么也想不起来这个声音的主人是谁。
隋沨想了想,道:“那个人啊,是江贺卜,你应该认识,江怜意的小叔叔。”
原来是他,路琰稍微一想也对,江怜意父母早亡,能那么在乎江怜意生死的,只能是对江怜意而言亦父亦兄的江贺卜。
隋沨看路琰沉默不语,忙低下声,乞求道:“玄灵,当年我也是被江贺卜逼迫,才不得不在阵法里做手脚,看在真鹿观十年照拂的情面上,你放了我吧,我保证不再为害他人,老老实实附在尸体上。”
“隋天师,我只是灵脉被你毁了,不是脑子被你挖了。”路琰横眉冷目道。
逼迫,当年江贺卜只不过是清城剑派的接班人,隋沨可是末法时代唯一的至微期强者,江贺卜能逼迫得了他?
真鹿观十年照拂就更扯淡了。
明知她被道观里的世家弟子孤立,却从未出言阻止,虽然后来几年有路琰自己不反抗的缘故,但前面几年呢?
江怜意还给她换过两次宿舍,隋沨却从来都当不知道。
恍然间,隋沨想起路琰被迫同意以身献阵为人族开启玄龙空间时提出的三个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