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像一条潜入水底的鱼,在浑浊的底层暗流中,搜寻着有价值的信息。
几天后,她们汇总了初步收集的情报。
主要是日军在城东仓库区异常增兵,以及司徒啸天近期与日方某课长频繁接触的动向。
这些信息需尽快传递出去。
她们选择了情报工作中最传统也相对安全的方式:死信箱。
地点定在法租界公园一座废弃装饰雕塑的底部裂缝,投递、取件有严格的时间窗口与信号标识。
这天下午,由叶梓桐负责投递。
她扮成普通市民在公园散步,确认安全信号(附近树上系的特定颜色布条已移除)后,才准备行动。
她看似随意地坐在雕塑旁的长椅上休息,手指灵活地将封装好微型胶卷的情报,塞进裂缝深处。
就在她完成动作准备起身时,不远处突然出现两名穿风衣眼神锐利的男子。
他们看似散步,目光却不时扫过公园里的人,尤其留意叶梓桐这样单独行动的人。
叶梓桐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是巧合?
还是她们已被盯上?
她强迫自己镇定,没立刻慌张离开,反而继续坐了会儿,掏出随身带的旧报纸,慢条斯理地翻看,用眼角余光观察那两人。
两名男子在公园里转了一圈,像是在找什么,目光几次扫过叶梓桐,却没停留。
最终,他们低声交谈几句,朝另一个方向离开了。
叶梓桐又等了片刻,才收起报纸,像真正的散步者般,悠闲地走出公园。
确认无人跟踪后,她绕了几个圈子,才回到福煦路22号。
将情况告知沈欢颜后,两人都惊出一身冷汗。
“不一定是针对我们。”沈欢颜脸色凝重地分析。
“可能是例行巡查,也可能是其他线暴露了。但这说明,津门的水比我们想的更深,日本特务机关和租界巡捕,对公共区域的监控非常严。”
这次有惊无险的经历,给她们敲了警钟。
建立据点和情报网络只是第一步,如何在敌人眼皮底下安全传讯,才是她们需要注意的。
首次传讯的惊魂未定,让叶梓桐和沈欢颜彻底明白,她们在津门的潜伏远没有想象中顺利。
就连看似平静的法租界公园,也已成了需高度警惕的险地。
三天后,到了与组织约定的潜在传讯日。
按计划,该由沈欢颜(沈颜)前往公园,以散步为掩护,确认死信箱的安全。
安全信号是附近梧桐树枝桠上系着的浅灰色布条,不起眼却关键。
这天下午,天色阴沉。
沈欢颜裹着厚狐裘,手捧暖炉,扮成不耐寒出来透气的富家太太,缓步走进公园。
她的目光看似在赏冬日景致,掠过光秃秃的树枝与结冰的湖面,实则锁定了那棵信号树。
枝桠上空空如也,只剩积雪覆着干枯树皮。
沈欢颜的心猛地一沉,脚步却没停,继续沿小径走,大脑飞速运转:
布条消失,可能是组织取消联络,可能是取件同志没重置信号,也可能是最坏的情况。
死信箱暴露,敌人清除信号设下陷阱。
她不动声色绕了两圈,扫过长椅、报亭和游人,没发现明显盯梢者。
这份平静反而更让人不安。
老手从不会轻易暴露。
回到福煦路22号,沈欢颜脱下沾着寒气的外套,看向正擦拭手枪零件的叶梓桐,神色凝重:“安全信号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