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轻拍抚谢纾的手背,谢纾抬头看她一眼,很快便回握住她。
短暂的沉默后,林安青优雅起身。
“纾纾,再见了。”她仔细整理着大衣下摆,直至看不见任何褶皱。
“我的葬礼……你就不必来了。”林安青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淡淡微笑,转而看向季桐,目光慈和而真挚:“你们两个,要幸福。”
“姑姑……”谢纾慌忙起身。她想拥抱林安青,脚步却钉在地上,她对林安青的任何亲近行为,都像是对爸爸的背叛,她做不到。
林安青看着她纠结犹豫的样子,唇角牵起一抹淡笑,她体贴道:“就这样吧,纾纾,不必为难。”
“再见了。”林安青朝二人颔首,告别。
清瘦单薄的背影越来越远,直至消失在咖啡店的木门后。
“姑姑。”谢纾久久凝视着那道身影,眼眶通红。
正月初七,携家属给游老拜年。
收获大红包若干。
游老给的那份格外丰厚,远超寻常拜年红包的份量。
“这是长辈的见面礼。”小老头捧着茶杯,语气有点生硬,神情也不太自然。
季桐心里一暖。这个别扭的小老头,是真心实意地把谢纾当作自家晚辈来疼爱的。
她不由得两眼一弯,露出个甜美的笑,是长辈们最喜爱的那一茬。
“多谢老师。”
果然,小老头立即笑眯眯地应下了这句甜甜的“老师”。
谢纾辈分小,江澜和覃川也各自准备了红包。接江澜那份时,季桐还是没忍住,脸红了。
“叫师姐。”江澜高高举着红包,促狭道。
“师姐。”谢纾立即从善如流地叫。
江澜愣了愣,她明明是调侃季桐的,谢纾这声“师姐”倒是叫得毫无心理负担。
这一愣神的功夫,手里的红包立即易主。谢纾将红包塞到季桐怀里,笑嘻嘻道:“多谢师姐。”
江澜懵然,季桐忍笑。
这样生动活泼的谢纾,是限量版,仅对长辈可见。
“你家里的事情彻底解决了吗?”江澜挽住季桐胳膊,将人引到后院。
“嗯……也算是解决了个大麻烦吧。”她朝江澜露出个如释重负的笑容。
“那挺好的。”江澜拍拍她肩膀,安抚意味十足。
后院有一汪活水,假山错落,水车潺潺,几尾活鱼游弋其间,别有一番意趣。
季桐指着假山上那一排排形态各异的玉雕兔子,总觉得十分眼熟:“这是……”
“她雕给老师的。”江澜笑道,“老师说与其摆收藏架上吃灰,不如摆出来玩。”
小老头说这话时老自豪了,小徒弟送了他这么多玉雕,小徒弟亲手雕的。
跟谁都要炫耀一番。
水车轱辘转动,水声叮叮咚咚。
季桐望着那些玉兔,有啃萝卜的、翘耳朵的、团成雪球的,每一只都浸着用心打磨过的温润光泽。
季桐心头一软。
谢纾在她不知道的时光里,默默爱了她这么多年。
“要幸福啊!”江澜似看透她的心思,搞怪似的又重重拍了拍她的背,一副老怀宽慰的模样。
“我会的。”季桐望着那些小兔子,目光悠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