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崔一手里提着一个小娘子衣领,那小娘子看见她小声惊呼:“是你!”
“街上问我那个!”
唐昭想起这人来,那时她在路上问她沪州所好之风,她怎么出现在这,而且衣裳也不如做工之人破旧,怎么看都显露出十分的可疑。
既然崔一在旁,对着一个小娘子她就无所顾忌,直接询问她为何出现在此地。
小娘子仿佛做出什么重大决定:“你是京都来的人吧?”
这个反问倒是让唐昭愣住,她不说,那小娘子依旧继续道:“我听说的,京都派了钦差来,我跟踪了你一段时间,虽然你的脸与那天也有些许不同,但你下意识的习惯我还是能认出的。”
唐昭的心往下沉,这话就代表她的身份岌岌可危。
她问:“是又如何,你到底要做什么?”
小娘子被她们带到那边的空房间,房间里灯还燃着,似乎里面的人刚刚才走。
小娘子丧气道:“这是看守之人的房间……”
不顾唐昭的疑惑,她自顾自说下去:“我刚刚才跑出来,这人被我杀了。”
原来刚刚她在那毁尸灭迹完,正准备跑路就被崔一逮住。
“我是郑乌的妹妹,郑百。”小娘子道。
郑乌乃那个顶了罪的小吏,此人的妹妹不是在外地求学吗?
听她仔细道来,唐昭才知她姐姐早有预料让她以求学之名去外地逃命,还让她到了外地千万要隐姓埋名再离开,她去之后果然遇见有人要杀她,侥幸逃脱。
可明知家中定是出了事,她如何都放心不下,也改变自己容貌,换了名字回来,那次回唐昭话还是被抓住,今天好不容易才抓住机会跑出来。
唐昭心知时间不多:“既然如此,你母父在哪?”
郑百脸上展现出怒意,恨恨道:“被刚刚那个人所杀,所以我才……这群畜生!”
这群人的胆子当真大,钦差还没走呢,就敢把人母父杀了。
唐昭只能安慰几句,对于没能挽救的生命,仍觉得十分无力。
郑百却仿佛燃起无尽的力气,抓住唐昭的手道:“走吧,我带你去,我姐就是为她们写账本的,她接触此事定然做好了后手!”
崔一皱眉:“确实该走了,有人往这边来了。”
唐昭心里也憋了一股气,拉着郑百,跟在崔一身后跑,兴许是夜里水汽重,脚下的土有些粘鞋,似乎要把她留在这个鬼地方。
她翻出去,看见远方她们手把的火光,回想起进来时瞧见的一张张瘦削的脸,脸上的皱纹如同苦涩干瘪的茶叶。
唐昭有些哽咽,头也没回地随郑百带的方向奔跑,此刻将一切都抛之脑后,只想要找到账本。
这里也被管着,她们还是翻进来的,她在郑乌房间里找着,心里期望着郑乌有写下那本真实记录的账本,可越急却越找不见。
郑百也有些慌了,她问唐昭:“我姐姐可有说过什么话?”
“我问她母父可知她之事,她说她们很好。”唐昭虽不知有何关系,但也如实说了出来。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郑百听后碎碎念,发疯一般跑到自己母父房间,在一副画后找到了暗格,里面正是一本账本,“在这!”
那画是郑乌幼时所作,那时她指着画上的人对小小的郑百讲道:“母父很好,是这个世上最好的人,妹妹,你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