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寨主好大的手笔,可恕我不能替土司答应,崇德的药材是水西的土地孕育出来的,整个水西都属于安府。我们自己家的好东西哪有卖给播州人的道理,他们若要买还得土司点过头才是。”
在场的播州药商听了这话纷纷交头接耳,谁不知道水西土司安比怀是个贪得无厌的守财奴,若是要获得他的首肯,怕是这药材的价格不会如此实惠,到时还会横生波折定是前路茫茫。
“苏宁寨主,我们今日交订金的时候可是与苗寨做的生意,你可从来没说过我们还需要打点安府这回事,你不能背信弃义啊!”
苏宁达一时语塞,这当着贾世明的面,有些话的确不好说啊。
人群中响起清亮的一声,“诸位稍安勿躁,生意嘛就是生意,贾师爷这话说的言重了。”
这无赖小子怎么还没死,说话还是这么不中听,贾世明瞧着一同而来的梅兰舟和苏宁央,心里的怒火又烧的旺了些。
“梅姑爷好久不见,你上次说错话的时候我可是看在老寨主的面子上饶了你一命,今日还是这么不懂事,就别怪我没耐心教孩子了。”
贾世明朝刘一刀使了个眼色,这莽夫便挥着刀朝梅兰舟砍来,苏宁央自然是一鞭子将他手中的武器甩了下来。
贾世明要的就是这个场面,立刻大声喊道,“崇德苗民勾结播州细作造反,则溪士兵听我号令,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是,大人!”
则溪兵从身侧取出短柄腰刀,这种刀笔直锐利,凡一出鞘,非死即伤,贾世明是要撕破脸皮了。
枪打出头鸟,梅兰舟就是被攻击的首要目标,于是她临时拉过来一个播州商人挡在身前,哥们大叫一声救命,突然四面八方的山坡上站起一排排弓箭手,“山下的人放下武器,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贾世明对这从天而降的武装摸不着头脑,都是些生面孔,“你们是什么人?这里是水西安氏的领土,你们难道是要打仗不成!”
挡在梅兰舟身前的男人开了口,他并不是什么商人,而是谢楷的亲信,这次他领了一百人的府兵来护送播州的商队。“这位师爷,我们是来水西做生意的,你们不讲道理就要打要杀,为了自保我们只能如此威慑,此事若是闹到播州领主那里,我们也是占理的。”
贾世明打量着梅兰舟等人,她们脸上似笑非笑的神色透露着自己被耍了的事实,这个小瘪三,怪不得一直激怒自己,就是想让自己先动手被拿住错处。
刘一刀看着这些人的弓箭有点怵,但毕竟水西是自己的地盘,若是叫些外援来想困住他们不是难事,于是气焰又重新嚣张起来,输人不能输阵,“你是什么人,大胆报上名来。”
男人双手作揖,“鄙人姓蔡,单名一个盛字,我家主人乃谢家家主谢楷。”
刘一刀呸了一声,“什么菜不菜饭不饭的,管你谢楷李楷,这里姓安!”
刘一刀正要举起长刀,被贾世明的折扇拦了下来,播州姓谢的,还有这样的武装,只能是那一家了。
“蔡兄台,不打不相识,若是早知道有谢公子的人马,我们不至于闹出这样的误会。”
苏宁央冷哼了一声,“我们还没来得及介绍呢,师爷就发了飙,如今这杯茶水是喝还是不喝呢?”
石头端了一壶茶出来,贾世明自知理亏,斟了一杯茶给蔡盛递上,男人瞥了一眼,转头和梅兰舟说道,“梅老板,你们水西人真叫我开了眼界,能屈能伸,没皮没脸呀。”
刘一刀冲上前来想为贾世明出气,但是贾世明只是摇摇头,仰头将茶水一饮而尽,“得罪,告辞。”
贾世明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寨子上下都鼓掌叫好,蔡盛也给梅兰舟竖起了大拇指,“梅老板好心思,知道安氏的人会来捣乱,安排我们事先低调,果然兵不血刃把他们解决了。”
梅兰舟摆摆手,“还是多亏蔡大哥配合,让你们先行隐蔽吃了些苦头。我们灵山的情况比较复杂,安氏手下这些人横行霸道,也是逼得我们没办法才想到和播州通商自保。”
蔡盛接过石头递来的热茶道了句感谢,“其实啊依我看,以你们的地势和资源,完全可以想办法脱离安氏的掌控。就算不加入播州,独善其身也是明智之道,我家家主是个爱才的人,你若是与他交朋友,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好处。。。”
梅兰舟对这番话只是笑笑,“崇德轮不到我做主,得问我媳妇和我阿爹的意见呐。”
苏宁达自然不会接这个话茬,属民易主,轻则劳民伤财,重则血流成河,这可不是能放在嘴上说的事。他招呼石头,去给谢家的兄弟们杀一头年猪,好好犒劳一番。
苏宁央看着蔡盛等人离开的背影,心里有了些不同的思考,果然梅兰舟下一秒就替她说出了口。
“谢楷养了这么多府兵,还想着四处招贤纳才,看来播州的局势也是波谲云诡。”
“阿舟,你说蔡盛的话有几分道理?”
梅兰舟牵起这人的手往山上走,阿宝也摇着尾巴跟在两人身后,“有可取之处,只不过就算我们要找个盟友也不能是谢家,方才贾世明可不是给谢楷面子,而是给杨家的姻亲面子。”
吃了闷亏的人此刻匆忙赶路,刘一刀难得看贾世明骑马,只是这可不是回水西城的路线呐。
“师爷,这一路往东不对吧,我们不回安府复命嘛?”
“要回去找死你自己去,我要去播州查个清楚,这里头到底藏着什么名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