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说话,默默注视着那人。
“瞧你伤势恢复的情况,这东海药王配制的奇香的确不错。”她不出声,那人却停下了布菜的动作,侧眸看她,露出了勾人魂魄的绝美容色。
“嗯。”女子先是应了一声,顿了一下,她又道,“这东西——”
“算不上稀世珍宝,却也不便宜,你身无分文,定是还不上。”诱人一亲芳泽的红唇微张,妩媚温柔的语调在听者看来分外冰冷。
女子抿唇,像是落魄的侠客,略显萧瑟。
美人瞧她的样子,脸上似笑非笑:“要不,钱债肉偿?”
“……”女子置若罔闻,一双墨眸平静地映出美人的身影,落实常人定心生退却,躲闪她的目光。
但美人可不会被她这点小伎俩吓住,暗笑着看她耳廓倏地红起,反而近了她些。
明明还有一段距离,女子却仿佛能感受她炽热的呼吸,虽说此地算是牢房,可比之外头,不知安全多少。
这些日子她在此处疗伤,心神都有所放松,又日日受到美人的挑逗,那颗本以为凝成一块坚冰的心,不知何时跳动了起来,她脸上的冷色愈重,左手捏紧了地上稻草。
美人扑哧一笑,女子身子绷紧,侧脸道:“待我血仇得报,若侥幸留得一命,愿献微薄之力为千重楼效死。”
“看你那么紧张,我还以为你想到别处去了呢。”
美人眸光流转,指尖擦过红唇,轻哼了一声:“你这买卖倒是做的划算,可交情归交情,生意归生意,你便是手持清疏,有必杀的把握,那一去也是十死无生,傻子才做这血亏的买卖。”
“灭门之仇,辱友之恨,若不能报仇雪恨,又何必留着这无用之躯。”
“你的恩情。”绯红退去,女子面含歉意,目光坚定,“若此生不能报答,来生,生生世世我当牛做马来报。”
“我又没说不让你报仇。”美人眉心一跳,一个脑崩打在女子的额头,女子坚定的神情一滞,眼中带着些许的疑惑。
美人没有解开女子的疑惑,反而问了一个状似无关的问题:“夏商四百年江山亡在了谁的手上?”
得益于年少时挚友开的小灶,女子的知识储备还算可以,这么简单的问题,自不在话下,她双唇微张,成汤、武王的答案话到嘴边硬被吞了下去。
不对,是……
“夏桀商纣!”
美人的脸上露出孺子可教也的神情,叫女子嘴角不由一抽。
她从前就这么恶趣味吗?女子敛眸微思。
美人可不知女子心里的嘀咕,继续追问道:“为何?”
“桀纣暴虐,昏淫无道,滥用刑法,肆意屠杀,致使——”女子的声音戛然而止,她愕然抬眸,显然已经领悟了美人的意思。
“你是说大景——”女子瞳孔大震,惊讶、快意、愤怒、纠结、憎恨各种情绪交杂,让她那张姣好的面容显得有些扭曲。
如今皇座之上的,是女子日思夜想,恨不能千刀万剐之徒,她的胸膛充斥着对那些刽子手的怨恨,只有用他们的鲜血和哀嚎才能平息分毫。
纵使如此,她也从未想过大景覆灭,现在一联想,那人从高处坠下,跌入尘埃的模样,似乎比单纯的死亡更叫人痛苦?
大景、大景、大景。
君非我君,国还是我国吗?
可是——
“别自视甚高,这万里河山的前程可不是你说的算。”
又是一个脑崩砸下,将她那杂七杂八的念头打个稀碎,声音褪去勾人的意味,柔和而可靠。
“咱们各退一步,我也不要你的余生、来生、生生世世,五年,你任我差遣五年,五年后,所有欠款一笔勾销,你想做什么都随你。”
美人伸出右掌,五根白皙修长的手指在女子眼前晃了晃,见女子有所动摇,接着道。
“便是你想提剑杀入京城,也要有足够的实力,给自己五年时间吧,留在我身边。”
“我负责你习武所需的全部开销,绝不耽搁你报仇雪恨,你就用这五年的时间看看,这大好河山是否会在暴君的掌控下走向风雨飘渺的未来吧。”
“佑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