贴上驿站墙面,姜佑宸一个翻空,悄无声息的落在地面上。
即使到了深夜,驿站内,仍有人提灯夜巡,大抵是“贵客”被吓破了胆,其守卫之森严,足以让任何一个想借“贵客”人头名扬天下的贼子含恨当场。
可惜的是,如此严密的守卫对于早有内应接应的姜佑宸来说,依旧破绽百出,她借着树木砖瓦遮掩,穿梭其中,直至攀上“贵客”小妾卧房的房梁,也无人察觉,这驿站内多了一个不速之客。
“主君身子要紧,切不可动怒伤身啊。”小意温柔的话语自床榻内传出,透过薄纱制成的床帘,隐隐可见两人身影。
姜佑宸将手移至腰间刀鞘上,目光紧紧盯着内侧的身影。
“那群贱民太过嚣张,能为填堤坝而死是他们的荣幸,他们却犯上作乱,冲进府衙,占领云河!要不是本官机敏,此时怕也……”
“俗话说得好,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主君何许人也,那群反贼不过逞一时之快,待到主君面见陛下,他们悔之晚矣!”
“唉,爱妾知我,只是那群反贼逼人太甚,我与仲云兄他们已退出云河,他们还不肯罢休,竟公然悬赏我等!那些江湖人也是放肆,竟真敢动手!唉!仲云兄,长见兄,你们死的冤啊!”
姜佑宸面无表情地听着他们或调情,或抱怨的话语,确定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她也不再忍耐,当即送他与他的仲云兄团聚。
刀刃出鞘,电光火石间,女子的尖叫划破长夜。
“回来了?”琉璃镜中倒映出一张绝美的面容,美人顺着自己的长发,初醒时余留的困倦让她的声音分外慵懒。
“嗯。”褪去身上的夜行衣,换上一身护卫服的姜佑宸轻声应了下。
她走到锦瑟身后,熟练地拿起发梳,为其编织发样。
“你总是在外换衣,那多不方便!怎的?担心我占你便宜?”锦瑟没好气地看了眼镜中护卫,目光很是幽怨。
“……”姜佑宸手上动作不停,没有回答。
锦瑟瞧她这样,声音瞬间变得不可思议:“你默认了?你竟然默认了!”
锦瑟气恼,也不要姜佑宸为她束发了,那双妩媚的眼眸气的圆鼓鼓,起身就要回床去,那小模样瞧着甚是可爱。
面对这样的锦瑟,姜佑宸又能怎么办呢?她叹了口气,抓住锦瑟的肩膀,将她按回了座位:“别闹。”
“你都说我是登徒子了,还要我在你面前碍眼作甚!”锦瑟似是伤心极了,美眸中荡起水波。
“我什么时候说你是登徒子?”姜佑宸无奈,看着她眼中水光,再次叹了口气,这家伙到底是在装可怜,还是勾引人啊。
“我说你是怕被我看见占便宜,才不肯来我房内换衣,你没有否认,那就是默认了!那不就是说我是喜欢偷看别人的登徒子吗!”锦瑟理直气壮,为自己缜密的逻辑喝彩。
第三次叹气,姜佑宸轻轻唤了声锦瑟的名字。
“锦瑟。”
姜佑宸板正她的脑袋,双手抚上她柔顺的发丝,被恨所化成的坚冰凝固的眼眸在此时化作春水,柔软的一塌糊涂。
她敛眸掩盖其中暴露无遗的动容:“杀人而已,我早就习惯了。”所以,没必要装成一副无理取闹的样子,来打散她杀人后产生的阴霾,这样,叫她如何是好?
锦瑟娇蛮的神情一滞,摊下身子,软绵绵的靠在椅背上,姜佑宸随着她的动作而动,不让锦瑟被扯痛发丝,就在姜佑宸以为她会保持片刻的安静时,勾人的声音再次响起:“所以,下次来我房内换衣服吗?”
姜佑宸咬牙,放弃了手上为锦瑟编织发样的动作,双手遮盖住锦瑟的眼眸。
惑人心神的笑声在房内回荡:“你脸红了是不是,我都看见了!”
“锦!瑟!”
此时被迫承受锦瑟调戏的姜佑宸不知道,几十天前,她那远在京城的挚友们因为锦瑟赠与她的画卷,经历了怎样的信仰崩塌。
将时间往回拨弄,热闹重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