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韫正背对着她,站在灶台前,用筷子轻轻拨弄着锅里滋啦作响的蛋。
日光勾勒着她纤细挺拔的轮廓,木簪半挽着发髻,垂落的发丝搭在肩头。
陆子榆走到餐桌边,拉开椅子,椅脚与地板摩擦,发出轻微声响。
“醒了?粥在锅里,蛋马上好。”
“嗯。”陆子榆应了一声,声音有些干涩。
她拿起那杯温水,慢慢喝了一口。水温恰到好处,稍稍冲淡了喉咙里的淤塞。
她安静地坐着,目光落在谢知韫忙碌的背影上,看她关火,将煎蛋仔细盛进盘中,又从锅里盛出两碗熬得稠糯的白粥。
谢知韫端着盘子走来,将食物一一放在桌上。她的目光这才落在陆子榆脸上,停了一瞬。
“脸色有些淡。”她说着,将煎蛋往陆子榆那边推了推,“先趁热吃。”
陆子榆扯了扯嘴角,没说什么,拿起筷子。
煎蛋边缘焦脆,蛋黄还是溏心,是她喜欢的火候。她咬了一口,但味觉似乎比往常迟钝。
谢知韫在她对面坐下,也安静地开始吃早餐。
二人沉默,但并不紧绷。
直到陆子榆喝完最后一口粥,放下勺子,她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清晰稳定,甚至有些过分的平静。
“她到了。我刚才收到短信。”
谢知韫咀嚼的动作停了停,缓慢咽下,拿起一旁纸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从容不迫。
“嗯,知道了。”她语气平常。
接着,仿佛想起什么似的,用同样语调补了一句:
“城这么大,若想联系,总要找到门牌号。而我们——先吃早饭。”
陆子榆看她重新拿起筷子,将最后一小块煎蛋送入口中,细细咀嚼。
那副全然不受干扰的模样,似乎将她心头最后那丝漂浮的寒意也压了下去。
威胁来了,就在这座城市。但起码,早饭还得继续,煎蛋依旧香脆,粥还是温热的。
“所以,今天有什么安排?”她忽然开口。
“照常,去药店购些药材。你若想改,也可以。”谢知韫温声回应。
“不用,咱们该做什么做什么。”
待谢知韫吃完,她起身收拾碗筷,走进厨房。水流哗哗作响。
她擦干手,转身准备回房换衣服时,谢知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今天想吃什么?我待会顺便买些菜。”
陆子榆脚步一顿,闻声回头。
谢知韫正站在窗前,整理着窗帘的褶皱。更多的阳光洒了进来,她的侧脸被晨光镀上一层柔和的淡金色。
看着那温柔的侧影,片刻后,陆子榆轻轻笑了一下。
“一起去吧,看想吃什么,我来做。”她语气轻快。
而后,她转身走进卧室,关上门。将那条短信,连同它带来的所有冰冷的重量,都暂时隔绝在门外。
门内,是她们照常开始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