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小说

第187章 疯癫的流浪汉（第3页）

他没有强行破门。他知道，这样的存在，哪怕只有一丝可能，也必须用“唤醒”而非“摧毁”来对待。

他闭上眼，开始吟诵。

依旧是那段来自莉莉安日记的古老咒文，逆向引导灵魂回归的密语。音节低缓，如同母亲哄睡孩子的歌谣，又似风穿过枯林的叹息。

起初，毫无反应。

“回声”的身体依旧僵直，呼吸平稳，仿佛根本未曾听见。

但三分钟后，他的耳朵忽然动了一下。

紧接着，眼皮微微抽搐。

弗兰克继续低语，声音越来越轻，却越来越深，直抵意识底层。

突然??

“你是谁？”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冰冷、机械，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

“我是弗兰克。”他在心中回应，“是你本该成为的样子。”

“我不需要‘成为’。”对方回答，“我已完整。任务即存在。”

“那你记得疼痛吗？”弗兰克问。

沉默。

“你记得饥饿吗？记得害怕吗？记得某个人的手抚摸你头顶时，心里涌起的安心吗？”

“这些……是干扰项。”

“必须清除。”

“可它们也是你。”弗兰克睁开眼，隔着玻璃直视那只猫，“他们给你名字了吗？”

“编号X-01-R。代号‘回声’。”

“不。”弗兰克摇头，“你不该叫这个。”

他抬起爪子，蓝光凝聚，在玻璃上缓缓划下一个符号??一个歪歪扭扭的“十”字。

“你可以叫小九。”他说，“因为你是我第九个想要拯救的生命。”

房间里，那只猫缓缓站了起来。

颈环发出警告蜂鸣，电流骤然增强。他的身体剧烈抽搐，嘴角溢出白沫，却仍一步步走向玻璃。

直到前爪触碰到那个“十”字。

刹那间，一道精神震荡爆发！

监控系统瞬间瘫痪，警报器尖啸不止，整栋建筑陷入混乱。

弗兰克趁机撞开门冲入，扑向“回声”，将手掌按在他的额头上。

“听着！”他高声喝道，“你不是工具！你不是武器！你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你是独立的生命，哪怕只存在一天，你也值得拥有自己的名字、自己的选择、自己的春天！”

“回声”的身体剧烈颤抖，银灰色的眼眸开始波动，仿佛有风暴在其中酝酿。

“我不想……服从……”他终于开口，声音破碎不堪，“可我不知道……除了服从，我还能做什么……”

“你可以拒绝。”弗兰克紧紧抱住他，“你可以哭，可以恨，可以迷茫，可以犯错。你可以……做一只普通的猫，晒太阳，吃小鱼干，被人摸头时发出咕噜声。这些，才是活着的意义。”

泪水从那只银灰色的眼中滑落。

不是程序故障，不是液体泄漏。

是眼泪。

真正的、属于生命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