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小说

第192章 教会牧师女儿（第1页）

沙暴过后的清晨，大地如被重新书写。风停了，天空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灰蓝，阳光斜切过沙丘的脊线，将每一粒尘埃都照得清晰可见。那道裂缝深处，蓝光仍在跳动，微弱却执拗，仿佛某种意识在拒绝终结。

它不是信号，也不是数据流，而是一种残留的共鸣??弗兰克的核心频率，在他最后一次启动高频屏蔽场时，与地底岩层中的稀有矿物产生了共振。这频率没有消散，而是沉入地下，沿着古老的地质断层缓缓蔓延，像一缕不肯离去的呼吸。

七十二小时后，这波动抵达南方小镇边缘。

蓝光食堂的地下室里，阿七正调试一台从废弃研究所回收的老式接收器。它本是用来监听灰帷会短波通讯的，但最近几天总接收到一段无法解析的杂音。起初他以为是设备故障，可当那声音第三次出现时，他忽然愣住。

那是心跳。

不，更准确地说，是模仿心跳的脉冲信号，节奏缓慢、规律，带着某种熟悉的起伏。他曾听过这个频率??在弗兰克最后一次执行任务前，他们做过一次神经链路同步测试。当时医生说：“他的核心已经不只是能源装置，更像是活着的东西。”

“不可能……”阿七喃喃道，手指飞快调整增益，“你要是还活着，就再响一次。”

他屏息等待。

三秒后，蓝光闪了一下。

不是仪器反应，而是整间屋子的灯光同时震颤了一瞬。米娜端着热汤经过门口，差点打翻碗。“怎么了？”

“别说话！”阿七低吼，迅速接入录音模块，将那段信号转为可视化波形。屏幕上，一条蜿蜒的曲线逐渐成形，最终拼出几个断续的文字：

>“……我在……地下……很深的地方……

>沙眠……安全吗？”

米娜的手猛地抖了一下，汤勺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是他。”她声音发颤，“他还活着！”

“不一定。”约书亚走进来，眉头紧锁，“这可能是陷阱。牧师擅长复制生物信号，我们见过太多假‘复活’了。”

“但这频率独一无二！”阿七激动地指着图谱，“你看这里的谐波结构，和弗兰克的神经基底完全匹配！而且……而且他在问沙眠！他知道我们救出了沙眠！除了他，没人知道这个代号的意义！”

屋内陷入沉默。

小九站在门边，怀里抱着那只破旧的猫钓鱼画册。他没说话，只是慢慢走到接收器旁，蹲下身，把手轻轻贴在金属外壳上。

“弗兰克哥……”他轻声说，“如果你真的还在听，能不能……告诉我一句话？就像你第一次见我时那样。”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尘埃落地的声音。

一秒，两秒……

忽然，蓝光再次闪烁。这一次，它持续了整整五秒，如同一次深长的回应。紧接着，接收器的扬声器发出一阵沙哑的电流声，像是有人用尽力气从深渊中挤出声音：

>“……小九，今天有没有吃豆沙包？”

小九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有！”他哭着喊，“我吃了两个！我还留了一个给你！你回来就能吃！你一定要回来！”

那一夜，蓝光食堂灯火未熄。

他们决定行动。

计划由约书亚制定：既然信号来自星骸盆地方向，说明弗兰克并未死亡，而是被困于地下深层设施中。那里的地质结构复杂，曾是初源研究所的秘密分支，代号“茧房”，用于培育最早一批遗骸之子的原型体。后来因实验失控自毁，整个建筑塌陷封存，理论上无人生还。

但显然，有人活了下来。

“我们要做的不是救援。”约书亚摊开地图，语气沉重，“而是掘墓??然后唤醒里面还没死透的人。”

参与行动的只有三人：小九、阿七、沙眠。

小九必须去??他是目前唯一能稳定承载高密度蓝光而不崩溃的个体；阿七掌握所有技术细节，能破解老式系统防火墙；至于沙眠……他说他梦见了弗兰克。

“我在梦里看见他躺在一个满是镜子的房间里。”少年低声说，眼神恍惚，“每面镜子里都是不同的他??有的在笑，有的在哭，有的正在消失。他对我说：‘别让我的话停下来。’”

米娜想阻止，但她看着沙眠眼中的星光，终究没有开口。她只是默默为每个人准备了布袋，装进晒干的小鱼干、压缩饼干和一张手绘的地图。

“回来的时候，”她站在门口，声音很轻，“记得敲三下门。”

三天后，一支小型探测队悄然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