阜成门的胜利,像一剂强心针注入了北京城的血管。
当杨国柱率领守军清理战场时,城内的百姓自发涌上街头。他们提着水桶,拿着扫帚,帮着清洗血迹、搬运尸体、修复破损的房屋。有些人家甚至拿出了珍藏的白面,蒸成馒头,送给那些疲惫的士兵。
“军爷,辛苦了,吃点东西。”
“这是俺家攒的鸡蛋,您补补身子。”
“俺家小子也在城墙上,多谢军爷照应……”
质朴的话语,温暖的食物,让这些在血战中未曾流泪的汉子,眼眶了。
孙传庭带着部队回城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街道两旁的百姓,自发地列队欢迎,虽然没人说话,但那种目光——感激、敬佩、希望——比任何欢呼都更有力量。
“督师,咱们……赢了。”副将声音哽咽。
孙传庭点点头,没说话。
但他知道,这场胜利,不只是军事上的胜利。
更是人心的胜利。
百姓看到了希望,看到了朝廷还在抵抗,看到了皇帝还在坚守。
这比什么都重要。
但危机并没有解除。
李自成虽然退兵二十里,但并未走远。他驻扎在卢沟桥一带,重新整顿兵马。据探子回报,闯军正在疯狂劫掠周边州县,补充粮草,显然准备卷土重来。
而北京城里,新的问题出现了——瘟疫。
虽然战前朱由检就下令清理尸体、消毒水源,但上万具尸体,在逐渐转暖的天气里,还是不可避免地开始腐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臭味,有些士兵开始发热、腹泻。
“皇上,己经有三百多人病倒了。”倪元璐忧心忡忡,“太医署的药材快用完了,而且……很多大夫也病倒了。”
朱由检眉头紧锁。
这才是真正的危机。
战争可以赢,但瘟疫一旦爆发,整座城都可能变成死城。
“让宋应星来。”他说。
半个时辰后,宋应星匆匆赶到。这个老人看起来更加消瘦了,眼窝深陷,但眼神依然明亮。
“宋先生,瘟疫的事,你有什么办法?”朱由检开门见山。
宋应星从怀里掏出一本笔记:“回皇上,臣这些天查阅古籍,结合自己的观察,总结了几条防疫之法。”
他翻开笔记:
“第一,隔离。病者与健康者必须分开,防止传染。臣建议在城外设立隔离营,所有病人都送到那里集中治疗。”
“第二,消毒。用石灰水洒扫街道,用沸水煮洗衣物,用醋熏蒸房屋。”
“第三,水源。所有水井必须加盖,取水要用煮沸过的。”
“第西,饮食。不吃生冷,不饮生水,不吃腐败食物。”
“第五,口罩。”他掏出一块方巾,“臣设计了这种‘面罩’,用多层棉布缝制,可以阻挡飞沫传染。”
朱由检接过面罩,看了看,心中感慨。
这己经接近现代的防疫理念了。
在这个时代,能想到这些,宋应星真是天才。
“好,就按你说的办。”他说,“倪元璐,你全力配合宋先生。要人给人,要钱给钱,不惜一切代价,控制疫情。”
“老臣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