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是大年初一,还让你们在此劳碌,辛苦了。我来看看船厂的进度。”
“伯爷言重了!伯爷言重了!”
“能为伯爷效力,为朝廷造船,是我们的本分,哪有什么辛苦不辛苦的!伯爷,二位大人,这边请!”
他一边儿热情地引路,一边儿指着船坞中一艘已经初具规模的巨舰,自豪地介绍起来。
“伯爷请看,这便是我们按照您给的新图纸,最新改良的福楼战船!”
“船体我们采用了最新的分段水密舱结构,即便一两个船舱破损进水,也绝不会影响整艘船的浮力。”
“船身两侧的弧度经过了改良,破浪性能比旧式的沙船、福船强了不止三成!”
裴文忠与杜彦跟在后面,听的是心神激荡,目眩神迷。
陆明渊沿着湿滑的木板栈桥,缓步走着。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简单地巡视了一圈,彭天成带着陆明渊,来到了船厂的总办书房。
书房不大,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图纸和木料样本,空气中满是木头的清香。
彭天成亲手为三人泡上粗茶,这才有些拘谨地汇报道。
“伯爷,自从您上次拨下款项,准许船厂扩招人手后,下官斗胆,从福建、广东等地,又聘请了三十多位经验丰富的造船师傅。”
“如今,我们船厂的产能,比起去年,足足提升了三成有余!”
他从一堆图纸下抽出一本账册,翻开递到陆明渊面前。
“按照目前的进度,下官有把握。”
“在明年开春三月之前,完成三艘福楼战船的主体建造,以及十艘用以巡防侦缉的普通哨船!”
“后续的舾装与下水,也绝不会拖延!”
陆明渊看着账册上清晰的条目,又看了看彭天成那张写满期待与忐忑的脸,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很清楚,造船不同于别的事物,这等国之重器,急不得,必须是慢工出细活。
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将产能提升三成,并给出明确的交付日期,彭天成已是尽了最大的努力。
他没有多言,只是从裴文忠手中接过早已备好的笔墨,就着彭天成的书桌,亲自写下了一份手令。
“凭此文书,你可去镇海司稽核司,提前支取三十万两白银,作为船厂后续的工钱与用料采买之资。”
陆明渊将那份墨迹未干的文书推到彭天成面前。
“一个要求,”
“造船厂,继续扩大规模。人手,越多越好。往后,我对战船的需求,只会越来越高,越来越急。”
“我需要一支足以扫平整个东南沿海的无敌舰队,而你,和你的船厂,就是这支舰队的摇篮。”
三十万两!
提前支取!
彭天成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呆呆地看着那份文书,那上面“三十万两”的字迹。
往年,别说提前支取,就是到了年关,他这个船厂总办,都得厚着脸皮,三番五次地去府衙,去布政司衙门。
他像个乞丐一样,乞求那些官老爷们,将本就该拨付的官俸和工钱发下来。
他见过太多的白眼,听过太多的冷嘲热讽。
温州船厂能苦苦支撑到今天,靠的不是朝廷的俸禄,是他自己变卖家产,和一群老伙计们凭着对大乾,对造船的一腔热爱,硬生生熬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