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见水路不通,便弃船登岸,仗着自己有些武力,干脆转型做了山匪。”
“他们这次动手,就是看准了年关,打算趁着各家商号集中运货,联手干一票大的。”
“据他们头目交代,这二十万两白银,他们本打算吞下去之后,就立刻散伙,远走高飞。”
“到时候带着银子去山东,买船买地,摇身一变,做正经生意人去!”
这番话,说得在场众人都有些哭笑不得。
一群杀人越货的倭寇,最终的梦想竟然是洗白上岸,去当一个富家翁。
这世间的荒谬,莫过于此。
但陆明渊却笑不出来。
“还有呢?”他问道。
邓玉堂神色一肃,知道这才是伯爷真正关心的问题。
“根据其中一个头目的供述,像他们这样被咱们镇海司逼得走投无路的小股倭寇。”
“在温州府附近的山林与偏僻岛屿上,还盘踞着不下十几支,总人数恐怕有近千人。”
“他们最近都在暗中联络,日子同样过得朝不保夕。所以,他们已经定下了一个毒计。”
戚继光的声音透着一股压抑的怒火。
“他们打算汇集所有力量,趁着来年开春,海面冰层消融,咱们的商船开始大规模出海之时,联手干一票更大的!”
“他们的目标,是咱们镇海司亲自发放‘船引’,由舟师护航的官商船队!”
“他们想用一场大胜,一场血淋淋的劫掠,来向整个东南宣告,温州府的海面,依旧是他们说了算!”
“也想借此,重新召集那些流散的倭寇,再建声势!”
“轰!”
一股磅礴的怒气,瞬间从陆明渊那看似瘦弱的身躯中爆发出来!
议事厅内的温度仿佛骤然下降了十几度。
裴文忠与杜彦皆是骇然地看着这位年仅十二岁的少年伯爷。
此刻的陆明渊,脸上依旧平静,但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却翻涌着滔天的怒火与冰冷的杀机。
好,好得很!
他用红衣大炮的礼炮宣告镇海司的到来,这些人就用商人的鲜血来回敬他的“新年大礼”。
他将倭寇从海上赶走,倭寇非但不知收敛,反而变本加厉,还妄图联起手来,动摇他“漕海一体”的根基!
这些漏网之鱼,这些附骨之疽,当真以为他陆明渊的刀,不够利么?
“想找死?那就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处地!”
陆明渊低声自语,嘴角浮现一抹杀意。
“邓将军。”
“末将在!”
“从这些俘虏之中,给我挑一些人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