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曾经是市舶司的旧址,经过一番修葺与扩建,早已不复往日的模样。
高大的门楼,黑色的匾额上“镇海司”三个鎏金大字龙飞凤舞,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
陆明渊刚刚翻身下马,将缰绳交给亲卫,衙门内便已有人闻讯而出。
“大人!”
裴文忠和谭伦二人快步从影壁后转出,脸上皆是喜色。
“大人,您可算回来了!”裴文忠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发自内心的激动。
陆明渊微微颔首,目光在二人脸上一扫,便径直朝书房走去。
“去我书房说。”
书房内,若雪早已备好了热茶。
她见陆明渊进来,默默地行了一礼,奉上茶盏,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自始至终,未发一言,那张清冷的脸上,却似乎比往日多了一丝柔和。
陆明渊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温热的茶水滑入喉中,驱散了最后一丝寒意。
他看向谭伦,只见对方脸上的喜色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凝重。
“谭先生,出事了?”陆明渊开门见山地问道。
谭伦点了点头,从袖中取出两份文书,一份是明黄色的朝廷任命公文,另一份则是一封私人书信。
“大人,您离京之后不久,朝廷的任命书和徐阁老的书信,便一并送到了温州府。”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在安静的书房内显得格外清晰。
“朝廷的任命,与咱们之前预料的大致不差。只是这右辅政的人选……出了些变故。”
陆明渊的目光落在那封书信上,那是徐阶的亲笔信。
他没有立刻去接,而是看着谭伦,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徐阁老在信中言明,他与严党一番角力,最终的结果是……调我去杭州府,出任监军。”
谭伦的语气很平静,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监军?”一旁的裴文忠却忍不住惊呼出声,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谭先生,您要去杭州府?这……这右辅政的位置,难道不是您吗?这镇海司里,除了大人,不就该您……”
他话未说完,便被谭伦抬手打断了。
谭伦看着裴文忠,苦笑着摇了摇头。
“文忠啊,这里面的水,比你想象的要深得多。这不是能力的问题,而是朝堂上的党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