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用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眸子,静静地看着那个叫嚣的李公子。
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轻蔑。
“上报吏部?”
“好啊,本官等着。”
他往前踏出一步,绯色的官袍在火光下仿佛染上了一层血色。
那股无形的压力,让叫嚣的李公子下意识地噤声。
“不过,在本官看来,你们似乎忘了另一件事。”
“你们能上书吏部,本官,也能写一纸奏折,八百里加急,直达天听!”
“直达天听”四个字,吓得王维安等人心肝儿一颤。
他们瞬间脸色惨白,如遭雷击。
是了!他们怎么忘了。
眼前的陆明渊,不仅仅是温州知府,还是镇海使,是一方封疆大吏!
他还是冠文伯,是天子门生,是当今圣上钦点的状元郎!
他有密折专奏之权,他的奏疏,可以不经通政司,不经内阁,直接呈送到嘉靖皇帝的御案之上!
陆明渊没有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继续冷声开口。
“届时,本官会将尔等如何在温州城内,光天化日之下,强掳民女。”
“如何在私宅之内,意图不轨;如何勾结一气,败坏朝廷官声。”
“桩桩件件,尽数列明,呈给陛下,也抄送一份给吏部天官!”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世家子弟。
“我倒是很想看看,到了那个时候,你们身后的那些世家。”
“是会为了你们几个不成器的旁支子弟,来承担陛下的雷霆之怒。”
“还是会立刻与你们划清界限,将你们当做弃子,扔出来平息风波?”
“你们猜,你们的家族,会付出多大的代价,来保住你们这几个……废物?”
废物两个字,陆明渊说得极轻,却像两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王维安等人的脸上。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院子里,除了火把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再无半点声响。
王维安和那几个世家子弟,一个个面如死灰,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冷汗顺着他们的鬓角滑落,浸湿了本就凌乱的衣襟。
他们怕了。
是真的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