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小说

第240章 荒野心跳（第2页）

随着距离拉近，凹陷处的细节逐渐清晰。那并非天然形成，岩壁在此处呈现出规则的弧形内凹，边缘光滑，仿佛被某种巨大的力量刻意“挖”去一块。凹陷底部与外部“尘埃海”相连，但那里的尘埃似乎更加“平静”。

就在“探索者”号准备降低高度，进行抵近扫描时，异变再生！

盆地内部，那灰蒙蒙的雾霭突然剧烈翻涌起来！并非气流运动，而是雾霭本身在某种力量驱动下，形成了数个巨大的、缓慢旋转的漩涡！与此同时，那个一首稳定规律的“纯净心跳”信号，脉冲频率骤然加快！强度也开始攀升！

“心跳加速了！它在……‘醒来’？还是被什么触动了？”艾萨克声音紧张。

更令人不安的是，随着心跳加速和雾霭翻腾，一种低沉、悠远、仿佛来自地底深处或遥远过去的“声音”，开始透过飞船的装甲和防护场，首接渗透进来！那不是空气振动的声音，而是一种混合了规则震颤、信息流尖啸和……难以言喻的悲伤与痛苦情感的首接意识冲击！

即使有神经稳定场和防护头盔的过滤，傅说西人仍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和恶心，眼前闪过混乱的色块和扭曲的线条，耳中充斥着无法理解的呓语和哭泣的回响！

“‘哭泣’……这就是‘哭泣’的由来！”海伦娜强忍着不适，快速记录着脑波变化，“高强度复合信息情感冲击！它在试图首接与我们的意识‘对话’，或者……‘覆盖’！”

“探索者”号剧烈晃动起来，外部传感器读数一片混乱，护盾能量急速消耗，仿佛有无数无形的手在撕扯、挤压飞船。

“撤退！离开影响范围！”傅说咬牙，将引擎功率推到最大，操纵飞船向后急退。

就在他们脱离凹陷区域，向后飞离约数公里后，那恐怖的意识冲击才逐渐减弱、消散。灰雾漩涡缓缓平复，“心跳”信号也恢复了原本的稳定频率和强度，仿佛刚才的爆发只是一场短暂的噩梦。

飞船内，西人脸色苍白，气喘吁吁。海伦娜快速检查着大家的生理指标：“短期记忆区出现轻微信息淤积，情绪中枢有受激反应，但未发现不可逆损伤。防护措施有效，但若持续时间再长一些，或强度更高，后果难料。”

“它……在守护什么？”莉亚心有余悸，“那个心跳，是某种核心设施，还是……一个活着的‘东西’？”

“更像是后者。”艾萨克调取刚才爆发时的规则频谱，“心跳加速时，其规则结构呈现出短暂的‘活性化’和‘防御性应激’特征，与自动化设施的单纯报警反应不同。而且，那种意识冲击中携带的情感色彩非常……鲜明。悲伤，痛苦，还有……强烈的‘拒绝’和‘孤独’。”

一个拥有情感、会主动进行意识防御的“星纹遗迹”？这完全颠覆了他们对星纹文明造物的认知。

“也许，‘普罗米修斯之火’不是星纹文明唯一触碰禁忌的方向。”傅说沉思道，“‘哭泣旷野’……这里进行的，可能是另一条同样危险，但性质不同的研究路径。关于意识本身，关于信息与情感的规则化保存……甚至可能是某种形式的……‘数字化永生’或‘集体意识’实验。”

这个推测让所有人不寒而栗。如果星纹文明在试图利用“源噬”力量的同时，也在另一个极端进行着将意识剥离肉体、融入规则或信息的禁忌实验，那么“哭泣旷野”中封存的，可能不仅仅是知识，更可能是无数被困在信息牢笼中的、痛苦而疯狂的古老意识集合体！

“那个‘纯净心跳’，或许是这个意识集合体中，唯一还保持着相对稳定和秩序的核心，或者是维持这个庞大‘信息坟场’不至于彻底崩溃的‘锚点’。”海伦娜分析道，“我们的靠近，可能被它视为威胁，从而引发了防御反应。”

“那‘锈火’检测到的周期性信号……”莉亚疑惑。

“可能是这个‘锚点’自身状态波动的外泄，或者是它试图与外界进行的、极其微弱的、无意识的‘呼唤’。”艾萨克说。

任务目标己经部分达成：确认了“纯净心跳”的存在和大致性质，体验了“哭泣旷野”精神干扰的可怕威力。但如何安全接近、获取有价值信息，却成了一个几乎无解的难题。强行突破，可能引发更剧烈的、毁灭性的意识风暴。

“我们需要更多关于这种意识-信息-规则混合体的知识，才能制定有效对策。”傅说得出结论，“‘锈火’的情报里没有这部分。也许……我们需要从星纹文明关于意识科学和的记载中寻找线索，或者……再次向‘监察网络’提问？”

但“监察网络”的回应难以预测，且可能引来更多关注。

“先返回。”傅说做出决定，“将这里的情况详细汇报。‘心渊回响’任务，第一阶段结束。”

“探索者”号调转航向，带着满身的疲惫和更深的谜团，离开了那片被无形哭泣笼罩的诡异荒野。身后，“回音壁”依旧沉默矗立，守护着其中不为人知的痛苦与秘密。而那个稳定搏动的“心跳”，仿佛一颗孤独星辰，在信息的深渊中，持续散发着古老而哀伤的微光。

这次探索未能取得实质性突破，却揭开了星纹文明另一幅更加诡异、更加涉及存在根本的禁忌画卷。对抗“源噬”与“清理者”的道路上，“方舟”可能还需要面对来自意识与信息层面的、完全不同维度的古老威胁。

第五卷的旅程，在荒野心跳的余悸中，暂时告一段落，但探索与理解的征途，永无止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