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枢轻轻一颤,随即,整棵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辉。
它的银色枝干重新舒展,叶片纷纷重生,颜色由白转金,最后定格为一种介于现实与梦境之间的淡青。
而那朵迟来的花,终于绽放??
不是“信使花”,不是“见证之瞳”,而是一朵形似眼睛、却又像心脏的奇异花朵,花瓣透明,内里跳动着微弱却坚定的搏动。
植物学家后来称其为:**“心眸”**。
据说,只要在它面前说出一句真心话,就能看到某个远方之人此刻的心情。
更有人说,若两人同时注视它,哪怕相隔万里,也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第一千天,世界恢复平静。
各国陆续废除“情感管控法”;被删除的档案自动重现于数据库;自杀率降至历史最低;甚至连动物行为学报告都指出:野狼开始收养敌对族群的幼崽,鲸鱼歌声中出现了新的情感频率。
浮士德的身体依旧衰老,但他不再虚弱。
他每天早晨依然煮面,盐加倍。
赛琳娜也没死。
她在献祭最后一刻被春枢弹出阵列,昏迷七日后醒来,左耳后竟长出了与小林相同的基因标记??那是春枢给予她的新身份:**第三代共情载体**。
“难看死了。”她摸着疤痕骂道。
“挺配你。”浮士德笑,“凶巴巴的改造人老太太。”
她踹翻他椅子。
生活继续。
霸王工坊更名为“心眸学院”,课程改为自愿参与,内容也不再是训练反抗者,而是教导如何温柔地爱人、如何坦然接受被爱、如何在幸福时不忘记黑暗中的同行者。
小林成为首席讲师。
她在开学第一课上说:“从前我们认为,当霸王就是要对抗全世界。现在我才懂,真正的霸,是敢于在阳光下牵起另一个人的手,不怕被说矫情,不惧被人嘲笑天真。”
台下掌声雷动。
某夜,浮士德与赛琳娜再次坐在屋顶看星星。
“你说……青姬能看到吗?”她问。
“能。”他说,“她就在每一句‘我爱你’里。”
她靠在他肩上,轻声道:“下次轮回,我还选你。”
“少肉麻。”他笑,“下辈子我可能是个哑巴面条师傅。”
“那我就当你顾客,天天骂你咸。”
“成交。”
风穿过万叶,低语不息。
而在每一滴悬而未落的露珠倒影中,仿佛都有一个声音轻轻响起:
**“在童话世界当霸王怎么了?”**
**“我霸的不是神权,不是轮回,不是命运剧本。”**
**“我霸的是,在所有人都说‘你不够好’时,还能搂住身边人说‘没关系,我够爱你’的权利。”**
**“我争的不是天下,是让每一个曾被否定的生命,都能在春风里,堂堂正正地说一句??”**
**“我来了。”**
**“我活着。”**
**“我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