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湄凑过来看了看,摇头:“不认得。但父亲交代必须用这个,应该是……接头暗号。”
章衡点点头,把竹筒重新收好。他想起苏颂的话——“扬州悦来客栈天字三号房,床板下有暗格”。扬州还在几百里外,这枚竹筒得揣一路。
吃完饼,苏湄从包袱里又掏出个小瓷瓶,拔开塞子,倒出些白色药粉在掌心。
“伤药。”她说,“父亲给的方子,止血生肌。我帮你换。”
章衡没推辞。他解开外衫,露出左肩。伤口己经结痂,暗红色的痂皮边缘微微,底下的嫩肉粉红粉红的,看着有些瘆人。但愈合得不错,没有红肿化脓的迹象。
苏湄凑近看了看,点点头:“长得挺好。”她用手指蘸了药粉,轻轻涂在伤口周围。动作很轻,指尖微凉,碰到皮肉时,章衡忍不住颤了一下。
“疼?”苏湄停手。
“不疼。”章衡说,“痒。”
苏湄笑了笑,继续涂药。她的手法很熟练,药粉撒得均匀,不多不少。涂完药,又用干净的布条重新包扎好,打了个利落的结。
“行了。”她退后一步,把药瓶收好,“明天早上再换一次。”
章衡道了谢,穿好衣服。左臂的束缚感轻了些,药粉凉丝丝的,缓解了那种闷胀的钝痛。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脚步声停在门外,顿了顿,又继续往前走,渐渐远去。
章衡和苏湄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苏湄走到门边,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一会儿,然后朝章衡摇摇头——人走远了。
但章衡心里那根弦没松。
他走到窗边,透过破洞往外看。驿站门口那盏红灯笼还在晃,街道空无一人。远处有打更的声音,咚——咚,咚,咚,在夜风里断断续续。
“睡吧。”苏湄说,“我守上半夜,你守下半夜。”
章衡点头。他知道这不是客气的时候。两人轮值守夜,是苏颂交代过的——这一路,不能有丝毫大意。
他躺到床上。床板很硬,褥子薄得像纸,硌得骨头疼。但他太累了,闭上眼睛没多久,意识就开始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