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业城内,孙权一夜没睡。
"关羽……关羽己经到城外了!"
斥候跪在大殿中央,浑身发抖。他是从丹阳那边逃回来的,跑死了三匹马,才赶在天亮前进城。
孙权站起来,又坐下去。
"你说什么?"
"回……回主公,关羽率大军……己在城外二十里处扎营!丹阳……丹阳濮阳太守,八回合被斩!"
八回合。
孙权嘴唇抖了抖。濮阳兴是他亲自点的将,三千兵马,硬生生被人八个回合砍了脑袋。
"沿途几座城呢?"
"都……都降了。"斥候把头埋得更低,"守军见关羽旗号,首接开城投降,有的连抵抗都没——"
"够了!"
孙权一掌拍在案上。茶盏跳起来,碎在地上。
大殿里静了片刻。
群臣站在两边,没人敢说话。有几个老臣低着头,眼睛盯着地砖缝。年轻的武将脸色煞白,手不自觉按在刀柄上,又松开。站在最后面的几个小官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慌。
"诸公。"孙权的声音有些哑,"如何是好?"
没人应声。
文官那边有人咳嗽了一下。武将那边有人挪了挪脚。
"说话!"孙权扫视一圈,"孤养你们这些人,就是让你们站在这里当木头?"
"主公息怒。"一个老臣站出来,胡子都在抖,"关羽势大,不可硬拼。不如……不如遣使求和——"
"求和?"孙权冷笑一声,"上次求和,孤割了多少地赔了多少粮?这次他还能放过孤?"
老臣低下头,退了回去。
又是一阵沉默。
孙权来回踱步,靴子踩在地砖上,一下一下。
"报——"
殿外传来通报声。
孙权停住脚步。"什么事?"
"陆都督……陆都督求见!"
陆逊。
孙权脸色变了。
这个名字己经好几天没人敢提了。自从柴桑失守的消息传来,满朝文武都绕着这三个字走。
"让他进来。"
殿门打开,陆逊走了进来。
他瘦了很多。盔甲上还带着泥,衣袍破了几处。脸色青白,眼窝深陷,一看就是好几天没睡。
几个老臣看见他的样子,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陆逊走到殿中央,跪下。
"臣……有负主公重托。"
孙权没说话。身边的内侍悄悄退了两步。
陆逊额头贴着地砖,声音闷闷的:"柴桑……柴桑失守,臣……臣无能。朱据将军战死,三万守军……"
他顿了顿,后面的话说不下去了。
大殿里静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