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啸天说:“选出拔尖的技术干部,给他们创造最好的学习工作生活条件,争取三五年内培养出十几二十名专家。”
侯智真说:“对。还要选一些苗子,放到基层领导岗位上锻炼,五年后,让他们接试验大队和技术处的班,十年后,接试验部和我们这些老家伙的班。”
齐啸天说:“要把技术尖子留住,必须让他在此成家。”
侯智真解释说:“就是帮助他们解决恋爱婚姻和家庭问题。”
听到这里,凌利峰总算听出点眉目来了,原来落脚点是解决恋爱婚姻家庭问题呀!他抢着说:“这条咱同意。咱最理解男人的本性,只要老婆在身边,男人脾气就顺溜多了,工作就有劲了,也不会出那么多男女关系的事了。”
凌利峰看到两位首长没有反驳,就更加大胆放肆地说:“去年我到新疆跑了一趟,听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的一位老战友讲,前些年,他们兵团光棍多,结果净出些乱七八糟和稀奇古怪的事,乱搞男女关系,几个男的一起搞,还有人跑到猪圈去日老母猪的。太可怕了。兵团司令郑大胡子气得到处骂人,还毙了两个。但堵不胜堵。后来,郑大胡子采取了几招,回到内地招女兵,放假让兵团官兵回老家找老婆,把男人的鸡巴问题解决了,兵团也就稳定了。总之,一定要解决男人的鸡巴问题,这是关系到基地长治久安的大事。不过真要解决,太难了。”说完,他到桌上拿出一支中华香烟,先解决起自己的嘴巴问题。
侯智真说:“人,食色性也。男婚女嫁,**,生儿育女,传宗接代,养老送终,这是人类最基本的需求。因此,我们要关心技术干部的恋爱婚姻问题。我看我们可以多招点女兵,以后提干,既可解决婚恋问题,说不定将来还能培养出一两名女将军呢。”
齐啸天说:“好。还要多招女学员,每年从没考上大学的优秀高中生中挑选上三四十人,到基地来当计算员、实验员、保密员,三年后定级成干部。若坚持上三年五载,就是一笔十分可观的财富,即使不能把靶场所有男军官的婚姻解决,起码能把那些技术尖子的问题解决了。”
凌利峰吸了口烟,把大半截香烟啪地往地上一扔,抢着说:“还可以多招女服务员来嘛。后勤部长前两天还找咱商量,要把服务处尽快组建起来,多招女的来当售货员、服务员、理发员、保育员、招待员。这些人进来都是香饽饽。”
齐啸天接着说:“再加一条,无法在场区找到对象的,让他们回老家找,符合条件的随军。老侯,总政对家属随军有什么规定?”
侯智真说:“全军规定是团以上军官,我们可以专门向总政申请,放宽到营以上干部。实在不愿随军的,准许临时来队。”
齐啸天说:“对。立即写报告,今年就开始办。老凌,要是放开临时来队,有房子吗?”
凌利峰说:“盖呀!盖房子,搞绿化。”这下子凌利峰又找到了一个切入点。他最初想的大事,就是多盖房子,大搞绿化,让大家在这有个舒适的环境。
齐啸天对凌利峰说:“你算一算,列上项目,逐年解决。不过,远水解不了近渴,当前首先要解决家属随军住房问题。”
凌利峰说:“7169部队施工中,盖了很多临时用房,12号有一大片,14号有一大片,10号零零星星还有一些。去年黄明辉说要扒掉,咱说等一等。光12号那片房子就可以住上一二百户。”
齐啸天说:“老凌你和后勤部商量,看看怎么整修。结婚用房先由各单位自己解决。幼儿园也要盖,明年就动工盖它三座。”
侯智真说:“两座就够了,哪里一下子就生出这许多孩子来。”
凌利峰说:“不。要盖就盖足,省得以后麻烦。”
齐啸天又突然想起一件事,他对凌利峰说:“尽快把将军楼大校楼盖起来,列入基建项目。现在靶场领导还一直住在第一招待所。这不是长久办法。”
侯智真说:“同意。盖好后,请齐司令和凌副司令把嫂夫人都接来。”
凌利峰一听,连忙摆手说:“咱那口子不来,她适应不了戈壁滩生活。再说,老了,咱早就没有那种鸡巴事了。”
齐啸天哈哈大笑,说:“什么老了?都不老,只是当兵的长期受压抑,得了一个通病,需求不旺。不过,老伴离休后,我还是想把她接过来。”说完,他转身对侯智真说,“把你爱人调来,把孩子也一并接过来。”
侯智真一听,连连摇头说:“我家情况有点特殊,爱人要照顾三个孩子三位老人,来不了。”
心直口快的凌利峰问:“为什么来不了?”
侯智真说:“爱人在老家百货公司任党委书记,要照顾我的父亲和她的父母,还要照顾两个孩子以及一位侄女,大儿子从小患小儿麻痹症,行动不方便,只能在家呆着。女儿高中毕业后未考上大学,现在当售货员。”说完,侯智真苦笑着说,“这种情况她怎么能来呢?”
齐啸天说:“这种情况更应该来,让她第一个随军。你爱人到这里还干本行,我们服务处正缺一名党委书记。利峰,你看呢?”齐啸天对侯政委家的困难深表同情,也为过去没有关心而自责。
凌利峰说:“现在就来,女儿就在商店干。我这些天正为筹建服务处发愁呢,这下正好解决大问题。”
侯智真连连摆手,说:“使不得,领导不能带这个头。要说困难,靶场不少同志比我困难。就拿你齐司令来说吧,爱人常年有病,没人照顾。凌副司令你也有不少困难……”
凌利峰不等侯智真说完,抢着说:“咱没啥困难,别把咱扯进去。你的不一样,即使从组织角度考虑,你的事也应该解决。这件事交给咱好了。”
齐啸天十分理解侯智真的意思,领导成员就是要吃苦在前,享乐在后。他对凌利峰说:“就按组织渠道办吧。”
说来也巧,就在齐啸天三人议论人才问题的第二天,中共中央下发了《科学工作十四条》。齐啸天一口气读完后,感到非常适合基地的实际情况。而他和侯智真、凌利峰形成的共识,和“十四条”的精神不谋而合。在组织基地常委学习时,他把那天议论形成的共识又说了一遍,常委们完全同意。
此外,政治部主任李震虎补充说:“现在中央对国民经济进行调整,一些项目下马,我们可以利用这一大好时机,多多接收名牌大学的学生。”
侯智真听了后说:“同意,政治部立即做计划,多要名牌大学生,多要女大学生。”说完,他想起了自己的侄女,随口说,“我侄女今年在南方科技大学机电自动化专业毕业,我也把她动员到基地来,可以吧!”
齐啸天说:“当然可以了,专业也对口。现在有些人留恋大城市,不愿到边疆艰苦地区来,我看是近视眼,我们干的事业多伟大呀。李震虎,政治部考查一下看符不符合条件。”
侯智真一本正经地说:“下中农出身,社会关系清楚,没有海外关系,共青团员,未婚。请审查。”
侯智真说完,大家哈哈大笑。笑过后,侯智真对凌利峰说:“你的千金也毕业了吧,让她也到基地来怎么样?”
凌利峰连连摆手说:“不,不。咱那小孩从小娇生惯养,自由散漫惯了,不适宜到军队工作。”他的女儿凌芸杰,是他的掌上明珠。小时候,即便打仗再紧张,只要回家,他总会带一些好玩的东西给她,有时是一个子弹壳,有时是一把小军刀。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她抱在怀里,非把她逗得咯咯笑个不停或者呜呜哭个够才罢休。长大抱不动了,就和她你追我赶地藏猫猫。作为父亲,他满足她的所有要求,为她买最美的衣服,把她打扮得漂漂亮亮;买一般女孩难以见到的雪花膏,让她身上始终留着一股清香气味。可以说,只要她提出来,真是“可上九天揽月,可下五洋捉鳖”,没有不满足她的。凌利峰认为,革命嘛,解放了劳苦大众,也把自己解放了,让孩子尽情享福去吧,怎么能让她到这个艰苦地方来呢?
齐啸天也笑着说:“庭院里跑不出千里马,花盆里长不成万年松。就让她来这里锻炼吧!”
“不,不。咱不希望她有多大作为,只希望她能守在她母亲身边就行了。”凌利峰使劲地摇着头。突然他狡黠地笑了笑,望着齐啸天,说,“司令,咱倒很想看到你的孩子能出现在靶场。怎么样?把你的孩子接来吧。”
侯智真一听凌利峰说出这样的话,脸色登时变了。他真想大声地告诉凌利峰:“司令员的孩子就在东风。”但他没有说,只是望了齐啸天一眼,看见司令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也是带着狡黠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