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芯霞听到黄嘉冰直呼父亲名字,心头一阵震颤,头皮跟着发麻,接着又听到了他对父亲狂妄的诋毁,而且越说越离谱,她收起了往日的温柔,教训起来:“你把你爸爸说成什么人了?”
黄嘉冰借着酒精的威力,大声把自己心中的愤懑发泄出来:“黄明辉就不像我父亲。”
经过一个辗转难眠的夜晚,第二天,冯芯霞拨通了黄司令的电话,说有事当面向他汇报。黄司令请她在电话中说,但这样的事怎么能在电话中说呢?再说也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楚的。黄司令从冯芯霞的语气中,听得出她确实有紧要事情。工作的事她不会越级汇报,医疗业务上的事更不会找他,十有八九是儿子的事。他在电话中对冯芯霞说:“晚上9点我在办公室等你。”
晚上9点,冯芯霞到了黄司令办公室。黄司令让座后,给她倒上一杯茶。本来冯芯霞有一肚子的话要向他诉说,但此时此刻却找不着词儿。她呷了口茶,才慢慢开口:“我想向你汇报一下嘉冰的事。”
黄司令是个善于捕捉信息的指挥员,他已经看出来,冯芯霞找他是因为有一件不大好说的事情。黄司令又是个喜欢直截了当的指挥员,他睁大圆圆的双眼,紧紧地瞪着冯芯霞,问:“黄嘉冰是不是有什么情绪?”
面对黄司令锐利的目光,冯芯霞的心怦怦地跳起来。她心想,怪不得黄嘉冰怕他呢,在他面前,连她这个老兵都有点发悚。她深深地吸了口气,说:“司令员,按说这件事不该打扰你,不过憋在心里实在受不了。”接着,她把昨天晚上黄嘉冰的异常表现说了一遍,最后说,“司令员,我斗胆问一句,你和儿子,还有你和兰副书记,究竟……”
这个问题一下子把黄司令逼到了墙角。怎么说呢?这是他家的天大秘密,他曾经答应过兰幽香,绝不对任何人说,包括儿子在内,唯一的例外是向凌副司令汇报过,因为那次凌副司令代表组织和他谈话,在组织面前是不该隐瞒的。
冯芯霞注意到了黄司令一脸无奈的表情,她无权要求首长说什么。她站起来,说:“首长,不谈这件事了,我还有一件事汇报,嘉冰和瑗媛的事情……”
“他俩有什么事?”黄司令以为儿子做了什么出轨的事,顿时剑眉紧锁,怒目而视。
冯芯霞说:“首长,他俩都是循规蹈矩的好孩子。但据我观察,他俩像是在谈恋爱。”
黄司令一听,转而呵呵一笑,说:“倒是天设地造的一对。”
“的确很般配。”
“那就让他们继续发展呗。”
“是的,我想让他俩早日结婚。”
听了冯芯霞的话,黄司令笑着说:“咱俩要当亲家了。听你的,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从黄司令办公室出来,冯芯霞心里总是惦记着黄嘉冰和他父亲的关系。她绝对相信黄司令的为人,但到底为什么黄嘉冰却与他有如此深的隔阂呢?
她漫无目的地行走在东风大道上,突然想到了老司令凌利峰。他是老首长,对黄司令的情况熟悉,何不请求他帮助呢?想到这,她折回头向东走去,走进了第一招待所。
敲开凌副主任的门后,冯芯霞看见老首长正戴着老花眼镜阅读文件。他微微低了一下头,目光从镜片上方射到了冯芯霞身上。就在冯芯霞举手敬礼时,凌副主任已经过来握住了她的手。冯芯霞看到老首长精神矍铄,身体硬朗,两只眼睛仍像过去一样放射出一股能穿透心肝肺腑的光芒。她突然想起老司令的一件轶事:有一次,凌副司令被几个“批林批孔”积极分子偷偷拉到一个会议室批斗,“革命群众”要他低头认罪,但他就是不俯首,两个不知好歹的小年轻企图上前按他的脑袋,自幼练过武功的凌利峰,气一运,眼一瞪,一道金光直射,竟然把两个小年轻逼出几米远,重重摔倒在地。
冯芯霞把这件事说出来,情不自禁问道:“首长,有没有这回事?”
凌副主任哈哈大笑:“不低头是事实,后面完全是杜撰。要是那样的话,咱不成妖怪了。”
随后,凌副主任问了问冯芯霞的情况:“女儿多大了?”
“25岁。”
“真快啊。咱记得你带她进来时,还是个小孩呢。”
“转眼已过13年了。”
“成家了吗?”
“快了。”
“对象是谁?”
“黄嘉冰。”
“那不是黄明辉的臭小子吗?太好了。”凌副主任感叹了一声,“这次在发射场多次见到他,成熟多了。不愧将门虎子呀!你女儿的眼光不错,将来准会有出息。你和黄明辉商量商量,早点办,咱还想喝喜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