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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偷梁换柱大宴百官(第1页)

第二十三章偷梁换柱,大宴百官

这是大顺三年(1645)三月的一天晚上。入夜后的成都,一片死寂,黑灯瞎火,整座城市像是罩上了一件黑色的丧服,看起来比白天更为悲惨。年前,在首善之区的东、西御街上,入夜以后也还有几盏灯火闪灼。现在,没有了。皇城坝上,被浓稠漆黑夜幕裏紧的皇宫门前,只有两盏飘着金黄流苏的大红宫灯在亮。红晕晕的灯光下,两个宫前把门的带刀卫士,身材魁梧,衣甲鲜明,就像城隍庙中的哼哈二将。恍然一看,笼罩在夜幕中的皇宫,很像幽暗的阴曹地府。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隔进宫时文官下轿,武官下马,横跨在金河上的汉白玉曲背桥那边,夜巡的两个兵丁中,有一个兵好像发现了什么异样,弓下腰去,望着桥这边,揉了揉眼睛。

“二娃,你睁大眼睛在瞅什么?”同他一起夜巡的哨长以为他是肚子饿得慌,说:“你娃就是把眼睛鼓烂,也不会找到什么东西,不会从天上掉大饼的!”他们王宫卫队,生活比一般西军好得多,但因为粮食日益紧缺,他们也开始吃不饱起来。“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他们尽想的是吃。

“哨长,你看,那前方似有一个人正在朝皇宫走来。”被称作二娃的巡兵弓着腰,继续朝那边瞭望,神情不无骇异警惕。

哨长顺着二娃手指的方向注意看去,果然见到一个黑黝黝的活物走来,走近了看清是一个人。

“什么人?大胆,住步!”桥这边,哨长大喝一声,“唰”地一声从刀鞘里抽出刀来。来人在桥那边停下步来,哨长好生奇怪,过了桥,借着天幕上微茫的光线,看清了没有跑,站在面前的这人是个老汉;穿一身褴褛至极的油渣子棉衣,耸肩缩背,头上戴顶无檐双耳帽,揣着双手,一张脸的上半部被帽子遮着,下半部缩在衣领里。也不说话,拄在那里。

“你是什么人?怎么敢来王宫禁地?”哨长又扬起声来喝问:“老子问你的话,怎么不回答?个老东西,是聋子吗,不要命了吗?!”

“我是来看万岁爷的。”不意站在哨长面前的这个缩头缩脚的老汉说话了,一口陕北话,口气大得惊人。

“咦!你说你是来找万爷岁的?”哨长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这时,二娃也走了过来。

“是。”老汉的口齿清清楚楚。

“你是万岁爷的什么人?”

“俺是万岁爷的启蒙老师,在下姓林名文蔚。”

“啊,林老先生!”这下,哨长不敢怠慢了,说话口气客气了许多,他开始盘问:“老先生从哪里来?”

“万岁爷的家乡延安府肤施县。”

“那么远的路程,蜀道又是如此艰险,你老能来?”

“唉!”这位自称万岁爷老师的穷老汉叹了口气:“家乡实在活不下去了,我是一路逃难来的。原想,我这把老骨头就只能抛在路途上了,不意天佑神助,竟然活着走到了成都,到了西京。”

“你老请稍待,我这就进宫去为你老通报。”哨长听完老汉这席话,完全相信这位老者就是皇帝的老师,他让二娃将老人扶过桥,领到宫门前圆孤形的檐下暂避风寒,他进宫通报。

其时入夜不久,张献忠尚未安息,在绿窗灯火,华丽舒适的寝宫暖香阁里,他躺在一把软椅上,由陈皇后陪着说话。

“你们四川的气候,咱老子不服,经常都感到昏头涨脑的。”张献忠躺在足可以当床的软椅上,闭着眼睛,浑身软搭搭的。他的心情很不好。目前形势越发严峻,他自知当了皇帝后做错不少事,可不从根本上找原因,只怪四川的天气。

“是。”陈皇后顺着他的话说:“我回四川也就是比陛下早两年,夏天还好过,难受的是冬天。不下雪,也不太冷,但一个冬天都不见到太阳,那冷是沾着人冷,不象北京,冷也冷得干脆。”陈皇后虽然年轻,完全摸到了张献忠脾气,在他面前说话做事“顺着毛毛抹。”陈皇后说时,伸出纤纤玉手,从摆在茶几上那髹漆果盘里拈起一颗合江红皮荔枝,翘起兰花指,剥开皮,露出晶莹雪白水淋的果仁,喂到张献忠嘴里。

就在这时,张献忠看见珠帘外魏协的身影,狗似的一晃,情知有事,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这个时候,如果不是有要紧的事,魏协不敢来打扰他。

“什么事?”张献忠问,最近一段时间,这大太监简直就是一个瘟神,来秉报的尽是些倒霉事。

“秉万岁!”魏协隔帘下跪,尖着嗓子秉报:“适才门卫来报,说是来了万岁爷的老师。”

“啊!”张献忠一惊,急问:“我的老师?来人叫什么名字,从何而来,你们可都问清了?”

“秉万岁爷,来人是个老先生,名叫林文蔚。从陕北延安府肤施一路而来,吃尽了千辛万苦,想见万岁爷。外宫禁卫不知该如何处置,恳请万岁爷明示。”

张献忠是个很重乡情、师生情谊的人,眼睛一亮,认定来人林文蔚是自己的老师,一迭连声:“快请、请他进来。”想想又说:“先带他去吃饭,换衣。”魏协应一声“遵命!”颠颠去了。

一个时辰后,焕然一新的林文蔚被带到了张献忠面前,陈皇后回避了。暗香浮动中,明灯灿灿下,见到多年不见的大西皇帝张献忠身着绫罗绸缎,坐在一把镶金嵌玉的软椅上,手捋颔下大胡子,双目烔烔看着自己,林文蔚怎么也不相信,这个天神样的大西皇帝,就是自己教过的小时爱打架,非常刁顽的“八旺”娃。林文蔚傻站在那里,竟然一时忘了刚才礼仪官的千叮咛、万嘱咐,见到皇帝该有的礼仪都忘了,恍然回到了三十多年前的梦中,竟痴痴地说:“三十多年前的梦,真是实现了。”

张献忠听了林文蔚的话,摸不着头脑,赶快站起身来,让老师坐,并给老师作了一个揖,亲自给坐下的老师剥了一个荔枝,请老师吃。林文蔚拿在手中左看右看,说是“老夫只是在读白居易的《长恨歌》时,才知道荔枝,这是天下最美味的水果。不想,老夫今天也在八旺你,啊,不!说错了,不意在大西皇帝这里吃着了。”

张献忠乐得哈哈大笑,一篷大胡子散乱在胸前,他说:“老师不要介外,就叫我八旺好了,叫八旺亲热些。”笑过了,张献忠看老师吃过了荔枝,这就关切地问起来:“师母现在哪里,家里可好,家乡现在情景如何?”林文蔚皱起一副苦瓜脸,摇了摇头,一副苦不堪言的样子,那张又黑又瘦的脸上,每一根皱纹里似乎都饱含着酸涩艰辛。

“家乡,就不用说了!”林文蔚似乎沉浸在一个遥远的噩梦中,他细说起来:“早已是人吃人了。自崇祯元年起,家乡便是战乱不停。自你们造反走后,更是兵去匪来,匪去兵来,可把我们坑苦了。我的儿子被拉去当兵,至今影无踪信,生死不明。老妻早气死了。我这个穷老汉,除了身边有几本书外什么也没有,我是兵也不要,匪也不抢;身上肉也没有几两,连送给人吃人家也不要。前年,李自成打进北京,夺了明朝江山,当了皇帝,他也是一个重乡情的人,派人回家乡省亲,大施钱粮,我们过了一段好日子。不意李家天下竟是昙花一现,接着,鞑子兵杀进来了,占了西安,又占了延安。”张献忠正在担心兵临广元城下的满洲鞑子兵,听老师说起鞑子兵,这就问老师,鞑子兵如何?

“其实,鞑子兵并不坏。”林文蔚说:“他们军纪严明。可恨的是他们要百姓改装,男人一律留发,扎根大辫子拖在背后,不然就要杀头。圣人言,‘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可毁损’,我林文蔚从小饱读诗书,决不能做这等有辱先人、气节的事。没奈何,在家乡留不得,老夫只好随着难民西逃。途中,听说八旺你在四川当了皇帝,特来投奔你。随我来的百十来人,都比我年轻力壮。可是,蜀道难呀!”说到这里,林文蔚将一颗白发苍苍的头的抬起来,望着虚空,似乎想着一路的艰险,心有余悸:“一路上巉崖绝壁,云雾缭绕,虎豹出没,加上土匪沿途出没打劫。同行的人,死的死,病的病。最后,进了四川盆地的,没有几个。”

“老师命大福大,到了四川就好了。”张献忠想着刚才林文蔚说的三十多年前的一个梦,问老师,三十多年前他做了一个什么梦?林文蔚的述说,将张献忠的思绪带回了过去。

明朝万历年间,天下太平。虽然陕西延安府三州十六县是全省的贫瘠地,但当时也还是田禾蔽野,人敦礼让,社会安稳。延安府的肤施县处于塞北地区,与安塞县接壤处有条河叫金明河。此是北上边关的要道,因军书粮饷常从此处出入,金明乡有种繁荣景象,风景也不错,可谓山明水秀。坡头窑上遍种庄稼,驿道两边是夹道杨柳。乡里在驿道边、土桥头建有一座乡墪,延聘家距此六十里地的寒士林文蔚到此教授乡中孩童。林文蔚是周围百里地闻名的饱学寒儒。张献忠、王志贤以及与张献忠同时在家乡扯旗造反,后来投降明朝的“闯踏天”刘国能、“射踏天”李万庆等都是小时同学。张献忠那时就与父亲是乡约的刘国能的死对头,经常聚众打架。

张献忠很能打架,很是凶狠,打得班上好些大同学都怕他,服他。张献忠与王志贤、李万庆交好。王志贤,就是现在的大禅师,是位弓箭工人的儿子,小献忠两岁,天资聪明,行动敏捷,翻墙越壁,赛过猴猿,故有“小猴狲”之称。明朝天启年间,天下开始动**不宁。开始是四川奢崇明造反,破了重庆,围攻成都。朝廷急调三边戎军入蜀平乱。山海关外势力看涨的满洲铁骑趁辽东、蓟州、宣化、大同四大镇兵力空虚,乘虚而入,威胁到京畿重地。朝廷手忙脚乱,急调有“天下第一兵”之称的四川石柱马土司遗孀秦良玉,率白杆兵火速出川,馳援京畿。在剧烈的社会动**中,人们的生活急剧贫困起来。林文蔚所教的学生开始拿不出给老师的“酬谢”,林文蔚不得不回家休课了一段时间。殊不知,就是这段时间,张献忠干出了一系列让人目瞪口呆的事来。一次,张献忠带着王志贤、李万庆还有他新招入伙的朱世虎,经过刘国能家,见两只鸽子从刘家飞出,带着嗡嗡的哨音,在刘家天上盘旋。张献忠不禁驻下脚来,对带着箭的李万庆说:“你箭法好,这两只鸽子肥,你把它们射下来,我们拿去下酒。”李万庆有些不敢,张献忠把胸口一拍:“箭,你尽管射。刘甲长找来了,我顶着。”李万庆这就张弓搭箭,“嗖!”地一箭射去,一只鸽子被射中,扑楞楞落到地上。张献忠叫李万庆、朱世虎捡起鸽子跑到对面崖畔下等他。二人捡起鸽子刚走,刘甲长脚跟脚地撵出门来,见张献忠、王志贤小哥儿俩坐在地上下六子棋,急问:“你们见有人射我的鸽子么?”张献忠头都不抬,用手往反方向一指,说:“射鸽子的人捡起鸽子往山那边奔去了。”刘甲长心急火燎撒腿往那边追去。张献忠将六子棋一抹,带着王志贤吃鸽子肉去了。他们半大孩子四人,进了村头酒家,围桌坐了。张献忠大大咧咧招来主人婆,吩咐:“把鸽子拿去褪毛与我们烹调下酒。”张献忠在村里素有恶名,呼朋唤友来她这里喝酒不是第一次了。

“你们四个半大孩子,用一只鸽子下酒也不够呀!”主人婆说。

“少啰嗦!”张献忠把两道剑眉一皱,不耐烦地喝道:“叫你去做,你就去做嘛。我们等一会还要添人加菜,你怕是少了你的酒钱还是怎的?”主人婆不敢再说什么,提起鸽子下厨做去了。张献忠要“小猴狲”王志贤与他一起去偷他家的鸡。来在家门前,几只鸡正在篱下觅食,张献忠指着其中一只最肥的鸡,叫“小猴狲”下手,说:“你捉到鸡赶快到小酒馆等我,这边的事我来应付。”“小猴狲”照办,去抓鸡时,那只最肥的鸡倒是被抓到了手,可是一群鸡受惊,又扑又跳,喀喀惊叫不停。院里张献忠母亲说:“这鸡是怎么了?”急急赶出门来,与张献忠撞了个满怀。

“八旺”母亲叫着张献忠的小名:“咱家鸡惊叫是咋回事?”

“被鹰叼去了一只,是最肥的那只。”张献忠欺母亲眼睛不好,假意在院子里鸡群中看了看,慌不迭往外走,扯谎道:“我得赶紧去找李万庆射鹰,把咱家那只肥母鸡追回来。”说完,也不管母亲说什么,野马般跑了去。来在村头酒家,他家那只肥母鸡已经交主人婆做去了,可惜没有盐。珍肴美味,无盐就无味。可那时,盐很金贵。若要主人婆在鸡、鸽上加盐,得多付不少的钱,他们哪里去找钱?张献忠眼珠一转,对长得黑炭一块似的朱世虎,还有“小猴狲”说:“走,跟我去取盐。”他们出店时,张献忠顺手将主人婆的一只水桶拎在手上,回到村里,见刚才将盐车停放在驿道边休息的盐夫子们还未走。盐车有五、六辆,盐袋堆得多高。这是军盐,要运往三边,谁也没有胆子去偷军盐,那可是要掉脑袋的。张献忠却有这个胆子。其时快要中午,是夏天,天上日头正毒。五、六位推盐车夫,身上仅着一件小白汗褂,敞胸露怀,围坐在一棵浓阴匝地的大柳树下抽烟,喝水,聊天,息凉。张献忠与王志贤装出一副去河边担水的样子,从盐车夫们面前经过时,没有引起盐车夫们注意。张献忠经过他们身边时,已将一切观察清楚。蹲在河边,张献忠将桶伸在河里,做出打水的样子,却又并不打水,只将桶壁打湿。一边觑看车夫们的行动,一边对“小猴狲”小声如此如此说,口授机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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