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隐别院西去三千里,便是通往北境冰原的“寒川古道”。
古道蜿蜒于崇山峻岭之间,越往北走,气温越低。起初只是山巅覆雪,行至中途,已是漫山遍野银装素裹,寒风如刀,卷着细碎的冰晶拍打在飞舟的护罩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陆沉站在飞舟舷窗前,望着下方飞速倒退的雪岭冰河,神色沉静。经过洗剑池的生死淬炼,他不仅驱除了心脉煞气,修为稳固在化神中期,更对“混沌生灭”之道有了更深领悟。此刻他气息内敛,若不刻意释放,几乎与常人无异,唯有眸底深处偶尔闪过的星芒与归墟虚影,显示着不凡。
商莹莹坐在一旁调息,眉心源心印记的光芒已恢复稳定,甚至比之前更加凝练。洗剑池一役,她以本源为引施展溯源唤灵,虽然损耗巨大,却也因与陆沉神魂深度连接,间接感悟了一丝混沌轮转的真意,对源力的掌控更精微。
白无痕怀抱庚金之钥古剑,闭目养神。剑身偶尔轻颤,发出低微剑鸣,仿佛与天地间无处不在的庚金之气共鸣。铁狂、烈阳、寒月三人则聚在舟尾,低声商议着什么。青木前辈因伤势过重,又需坐镇翡翠湖地脉(虽受损但正在缓慢恢复),并未同行,只将一道乙木分身符交给陆沉,可召唤其投影相助一次。
飞舟是凌虚子所赠,名曰“穿云梭”,速度极快,防御也不弱,可抗化神初期攻击。舟内空间宽敞,布置有简易的聚灵阵和隔绝阵法。
“按照舆图标注,再有两个时辰,便能抵达冰极渊外围的‘雪魄城’。”寒月指着面前悬浮的光影地图,声音清冷,“雪魄城是北境最大的散修聚集地,也是进入冰极渊前的最后一处补给点。城中势力复杂,冰极宫、掠星门、乃至一些隐世的冰系宗门都有眼线。我们需谨慎行事。”
烈阳搓了搓手,呼出一口白气:“这鬼地方真够冷的,俺这炎阳之力都得时刻运转才能抵住寒意。”
铁狂嘿嘿一笑:“烈阳老弟,你这火气旺,正好给大伙儿暖暖身子。”
陆沉转过身,看向寒月:“寒月前辈,你对冰极渊最熟悉。依你看,我们该如何行事,才能以最小动静取得冰极之钥?”
寒月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沉默片刻才道:“冰极之钥……其实一直在我冰卫一族的祖地‘冰魄神殿’中供奉。只是三千年前那场大战后,神殿被冰极宫占据,并布下了‘玄冰锁灵大阵’,隔绝内外。我族幸存者只能退居冰晶林深处,暗中守护。”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苦涩:“上次陆道友孤身潜入,引起寂灭冰煞暴动,冰极宫借机加强了对神殿区域的封锁。如今想进入神殿取得钥匙,难度比之前更大。”
“冰魄神殿……”陆沉想起上次在冰极渊,月凝霜曾提供地图,助他找到父亲遗留信息的冰狱核心,那里似乎离神殿区域不远,“神殿与冰狱核心,是否相邻?”
“相邻,同处冰极渊最深处‘永恒冻土’区域。”寒月点头,“神殿在北,冰狱核心在南,中间隔着‘玄磁极光河’的一条支流。上次陆道友是从南侧潜入,所以未曾接近神殿。”
陆沉若有所思:“也就是说,我们或许可以借鉴上次的路线,从南侧绕过主要封锁,再想办法渡过玄磁极光河支流,潜入神殿区域?”
“理论可行,但……”寒月看向陆沉,“陆道友上次引发冰煞暴动,冰极宫主必定加强了对整个永恒冻土区域的监控。而且,据我族暗中观察,最近冰极宫动作频繁,似乎在神殿周围进行某种大规模的血祭仪式,气息……很诡异。”
“血祭?”商莹莹睁开眼,眉心微蹙,“冰系修士通常讲究清静无为,以纯净冰灵修行,怎会进行血祭这等邪法?”
寒月摇头:“我也不解。但那种污秽、阴冷、带着浓烈死气的波动,绝不会错。我怀疑……与寂灭殿有关。”
此言一出,舟内气氛一凝。
“寂灭殿的手,伸得真够长的。”白无痕睁开眼,眸中剑意一闪而逝。
陆沉沉吟道:“若真与寂灭殿勾结,进行血祭,目的恐怕不单纯是封锁神殿那么简单。或许……他们想以邪法污染或强行炼化冰极之钥?”
“极有可能。”商莹莹点头,“幽冥、天风两钥已堕化,他们很可能想故技重施。冰极之钥属性极寒,若被污染成‘寂灭冰钥’,其威能恐怕更加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