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申锡望着他,似乎明白了一切,心如刀绞地叫道:陛下!
仇士良恶狠狠地瞪着唐文宗:陛下快宣旨!宋申锡和韓约谋反,该当如何处置?
唐文宗不敢看宋申锡和韓约,小声说:你等谋反,理应抓捕,交三司会审。
韓约瞪了宋申锡一眼:宋申锡,末将不该轻信你,竟招来这般结果!
宋申锡正欲声辩,韓约已经举起刀来,自吻而死……
宋申锡面如死灰,长叹一声:罢了!不料我宋申锡忠君爱民,却是如此下场!
神策军一拥而上,抓住了宋申锡,他没有反抗,束手就擒。
崇文馆内,杜秋娘和漳王正在下棋,悠闲地喝着茶,两人都若无其事。
稍倾,李凑说,仇士良那阉贼,又逼皇兄立他侄女为后,皇兄必定苦不堪言!杜秋娘叹道:人生的事,总是难以两全其美,拥有也要付出代价。李凑下了一子,望着她说,先生近日跟宋相往来频繁,是有事瞒着本王吧?杜秋娘也下了一子,笑道:有事瞒着殿下,也是为殿下好。殿下还小呢!李凑激奋地站起来说,本王已十五岁,不小了!若先生要扫除阴霾,洗**朝廷,本王也要参加!这江山社稷,本王也有一份啊!
杜秋娘平静地看着他:殿下并非天子,此生能得享祖泽,承平终老,便是大幸。
李凑摇摇头:先生此言差矣!宦官为祸,扰乱朝纲,本王岂能袖手旁观?
杜秋娘欣慰地说:快坐下吧,殿下有此言,先生很宽慰。不瞒殿下,今日外面就有大变,你皇兄已下诏诛杀阉党,此刻双方正在交战,很快便有消息。
李凑高兴地坐下来:怪不得今日,本王也听见外面军骑喧嚷,原来是皇兄要向阉党宣战了?好啊!先生若早点告诉本王,本王也会去参战,奋身不辞!
杜秋娘叹道:殿下不用亲身参加,但这胜败却与殿下切切相关。自古朝代更迭,数不胜数,胜者王侯败者贼,殿下须心里有数,做个准备才好。
李凑不解地问:这又奇了!就算外面天翻地覆,先生却把本王拘在这儿,使本王错过了这场争斗。本王一概不知,也没参与,他们胜与败,跟本王有何关系?
杜秋娘苦笑着:殿下年幼,不知此事凶险!今日宫闱政变,不但翻云覆雨,还可能改朝换代!若你皇兄胜了还好,若是败了,殿下既是李唐子孙,岂能不付出代价?
李凑皱起眉头:这代价不知是什么?还请先生明示。
杜秋娘凝视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你的一生,甚至性命!
李凑慷慨激昂地说:若李唐江山沦陷,本王即使活着,也跟死了没两样!
杜秋娘不禁热泪盈眶,深情地点点头:凑儿能这么想,先生再无遗憾……
突然,仇士良手捧圣旨,带着一群神策军冲进来,喝道:陛下有旨!
李凑惊讶地看了杜秋娘一眼,杜秋娘已然明白,平静地拉着他跪下。
仇士良大声念圣旨:查杜秋娘与宋申锡谋反,欲立漳王,罪大恶极,理应抓捕!漳王年幼,念手足情,且拘禁府中,待鞠讯明白,再行定夺。杜秋娘即刻捉拿归案!
李凑惊得坐倒在地上:怎么会这样?仇公公,这是无中生有,天大冤枉!
仇士良恶狠狠地把圣旨扔给他:圣旨在此,不必多说!李凑,从今日起,你不能迈出十六宅一步,否则后果自负。杜秋娘,你即刻跟咱家走……
杜秋娘镇定地站起来,一语不发,几个神策军上前扭住了她。李凑突然爆发地冲上去,挡在杜秋娘面前,叫道:不准带走她,除非你们杀了本王!仇士良拔出剑来指着他说,你以为咱家不敢杀你?你想造反,本就是死罪!杜秋娘在旁忙说。殿下别管我,保重好自己!此事是有人诬陷,陛下英明宽厚,必知其中冤情。我此去也必然无事,殿下千万别担心。李凑哭着跪在地上对她说,先生不能走!先生自入十六宅,悉心教导皇子,待我们有如亲娘一般!如今平白无故,竟遭此泼天冤枉,让本王如何忍心?
他又转对仇士良说:仇公公,既是他们要立本王,那本王便是主谋!就算有天大罪过,无论受刑受苦还是杀戮,你冲本王来!请你放过先生,她是无辜的。
仇士良飞起一脚踢开他:滚开!咱家奉旨行事,若再延迟,便要了你们的命!
李凑被踢中小腹,痛得跌翻在地,不住地呻唤着……
杜秋娘心疼地叫道:殿下!仇士良,你来杀我,别伤了殿下!
仇士良冷酷无情地说:咱家奉旨拿人,还不想杀人,你们别逼咱家,带走!
神策军们押着杜秋娘走开,她只得叫道:殿下,你要保重啊,照顾好自己!
李凑挣扎着爬起来,呆呆地望着她离开,流下泪来:先生!
杜秋娘回望李凑,眼神欲绝,她心里在说:凑儿!我对不住你,让你受委曲了!